“原來公子特意讓我留下他的性命，就是因為他是異人？”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老邱，身子全都隱藏在黑暗中，聲音陰測測問道。
“嗯。”
江平隨口答了一聲，突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他拎起旁邊的一盞燈籠，伸過去照亮邱道雨不太自然的臉。
“老邱，下次別這麼出場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倆是啥反派接頭呢。”
“本公子可是光明正大的正派人設，下次別搞混了。”
“呃……”老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乾笑道：“我只是剛才方便回來而已。”
江平頓時一臉嫌惡道：
“老邱啊，年紀大了就要服老，你不能看見本公子能頂風尿三丈，你就跟著學。本公子功力深厚，還是童子，你能比得了？
哎，算了算了，等你晾乾了再來找我。
本公子現在要去接受歡呼和崇拜了。”
“啊？什麼？”
老邱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江平走後，他才恍然大悟，欲哭無淚道：“我，我就是洗了個手啊。”
不過被江平這麼一打岔，他也忘記了剛才的問題。
他畢竟不是什麼追根問底的人，他圍著尤春風的屍體轉了幾圈，突然輕咦一聲。
他發現這具屍體的腐化程度極其迅速，明明才死不久，這會已經臉上出現屍斑了。
再等了大約一刻鍾，屍體就完全腐化，只剩下一具衣物包裹的白骨。
白骨還不算結束，半個時辰後，骨頭就化成灰，衣服和綁在柱子上的繩子掉落下來。
這下，他在這個世界的痕跡就徹底消失不見。
這就是異人嗎？
邱道雨暗自思忖，這樣倒是減少了打掃戰場的麻煩。
……
熱鬧過後，冷清就尤為明顯。
江平拎著一小瓶米酒，靠在老黃牛的牛背上，望著星空，思緒飄得有些遠。
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有一點說不出的傷感。
他好像是個異類，他不屬於原住民，此刻也不屬於玩家。
他在論壇翻了無數個帖子，也沒找到原來自己的痕跡，明明記憶中所有人都出現了，唯獨自己，卻好像被全世界遺忘。
不過這種情緒來得很快，被掐滅得也快。
江平罵過自己一聲矯情之後，便陽光滿面，開始笑對新生活。
比如現在。
看著熟婦人和她身後的四個弟子，江平略帶浮誇的笑道：
“你們要感謝我？行啊，我給你們算算賬。”
“還要給錢啊？”
熟婦人還未說話，身後一個氣質柔弱的女弟子就驚聲叫道。
江平理所應當道：
“小姑娘，第一次出來混江湖吧？這年頭當大俠，難道就不要吃飯了？
要是你們能說服全天下的客棧飯店對大俠免費，我倒是願意免費對你們行俠仗義。
不過鑑於我這次屬於主動出手，我給你們打個對摺，勉勉強強一千兩銀子吧，一個人二百兩，旁邊那個村長屬於贈品。”
“才不是呢，人家都第二次下山了。”
女弟子接聲反駁道：
“不過你要價也太貴了吧？”
“這還貴？”
江平嗤笑道：
“不提生命無價這個事，那些馬匪玩完之後，把你們賣到樓子裡去，一人也不止二百兩吧。
要知道現在一些有錢人就對你們這些俠女感興趣，功夫越好，價格越高。
你們呀，長相說可以也可以吧，我瞧著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
怎麼樣？
有沒有興趣，自己賣自己也可以呦，我有門路的，收費便宜。”
“可你不是大俠嗎？”
另一個女弟子漲紅著臉，一副心中偶像幻滅的表情說道：
“大俠不應該都是淡泊名利，視金錢如糞土的嗎？”
“誰跟你說我是大俠了，再者說就算我是大俠，還是剛才那句話，大俠就不用吃飯了嗎？”
江平甩了甩手，就好像趕一群吵鬧的蒼蠅：
“沒有錢就別在我面前多嗶嗶，老子最討厭的就是當不要錢的大俠了。
光感謝兩句就算是還了債，我特麼能感謝完你的十八輩祖宗。
趁我現在心情不錯，再多說一句，老子把你們全都賣了還債信不信！”
這一句句的說得熟婦人愣是沒敢出聲，身後四個小姑娘更是頭縮得和鵪鶉一樣。
劇本跟她們完全想的不一樣啊。
她們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親自過來感謝，難道不應該是笑臉相迎，一頓你儂我儂以後。
說不定還要義結金蘭，接著再發展處一段感情來也就合情合理了，從此還會傳出一段江湖佳話。
在某年某月某日，女俠無名氏和大俠無名氏相遇牛家村，一見鍾情，終成伉儷。
多好的劇情啊，她們都想好以後誰當大房，誰當二房，孩子名叫什麼了。
可現在，竟然差點要淪落到賣身還債。
好半晌，熟婦人才強笑一聲，說道：
“公子說笑了，我黃玉蘭雖然只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
公子快人快語，既然說要一千兩銀子，那我便給公子一千兩銀子。”
說罷，她從背後包裹中掏出一個綠色錦盒。
“這裡有一塊玉生煙，價值百金，今日便送給公子。”
開啟錦盒，就見到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翠綠，玉質剔透，在淡淡的月光下好似有縷縷煙霧升起的玉石。
玉石是原玉，沒有經過任何雕刻，卻好像一尾胖胖的游魚，頭部有一點黑色的雜質，卻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使其極為靈動。
“好玉！”
江平手一招，玉石就落到他手裡，一入手就有絲絲暖意，還是塊暖玉。
他的目光突然一動，神色親熱不少：
“給了錢就還是好朋友，有了這塊玉，你們的債算是兩清了，你們也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麼，畢竟收錢辦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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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下次見面，有幸再救你們，我還給你們打五折。”
“不行！”
蓬鬆長髮的女孩阻止道：
“師叔，這是師父讓我們送給北嶽劍宗的賀禮，沒了它，咱們拿什麼當禮物？”
女孩對江平懇求道：“你把玉還給我們好不好？你不是想要錢嗎？
我可以給你寫欠條，我的母親是蘭花劍派的掌門，她有錢！
你拿欠條給她看，她一定會給你錢！”
江平盯著女孩看了好一會兒。
坑爹的經常見，直接把娘拉出來賣了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然後他輕輕開口，吐出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