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修這一哆嗦，嚇了眾人一跳。

楊道林臉上再沒有那種愜意吃瓜的表情，一臉緊張，隨後像是想起了葉開說過的話，又放下心來。

既然葉開言明無論楊修成功與否都會帶走，那就是已經得到了葉開等人的認可，而且變相的承認闢毒符太難製作了。

這麼難製作的符篆，失敗了也很正常吧？

現在都已經接近尾聲了，這種時候失敗，那就不是水平的問題，而是運氣使然。

想到這裡，楊道林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輕鬆起來。

楊真在背後看到了楊道林臉色變化的全過程，覺得還挺好玩。

他前世雖然是研究古中外文獻的，對微表情心理學也十分感興趣。

無論是從文獻中推斷古今中外人類的思想，還是從人的微表情中判斷出一個人的心理，都是一種極其有成就感的事情。

這時，葉修忽然輕哼一聲，單手執筆畫符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

要成功了……楊真心中篤定。

嗡——！

天地靈氣波動之下，一枚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符篆緩緩升空，飄浮在眾人面前。

葉開神色一凝，身形一動，來到符篆面前，臉上第一次露出喜色。

“幸不辱命！”葉修松了一口氣。

楊道合也松了一口氣。

先生張了張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魯正河和魯有才以及寧一文之屬，就有點懷疑人生了。

真……成功了？

其餘吃瓜群眾不明就裡，反正看到魯正河等人臉上的表情就覺得有趣。

而後忽然想起，夙原縣出了一個能製作六品符篆的符師！

“不錯，你很不錯。”葉開臉上笑容更甚。

王松齡揣著手挪到楊道林身邊，故作悠閒：“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楊道林問號臉。

“老夫最近弄了點青雲山的極品毛尖，有空了來老夫府上喝點？”

楊道林咧了咧嘴，拱手說道：“改日定登門拜訪。”

王松齡拍了拍楊道合的肩膀，走回去和葉開說說笑笑。

四人商量片刻，葉開走到楊道林身邊說道：“楊大人，時間緊迫，令公子這就隨我們回去，一切從輕，可否？”

太可了啊……楊道林抱拳笑著說道：“能為世家出力，是我等福分，不過犬子的安危便託付於你了。”

“符師不用參戰。”葉開點了點頭。

楊道林也點了點頭。

商量妥，葉開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左巧巧，楊修，你們兩個隨我們走吧。”

寧一文腳步一頓，呆立當場，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呢？”

葉開頭也不回：“心術不正者，不用。”

“不是……我……”寧一文一臉的荒唐，似乎有點不甘心，還未說話，屁股上又挨了一腳。

楊修第一次出遠門，楊道合和楊真一點都不擔心。

跟著葉家，機遇要比窩在夙原縣強多了。

回去的路上，楊道林的嘴一直沒有合上過，和王松齡等人告別之後，更是揮退了隨從：

“大人我今天開心，慢慢走，你們先回去吧。”

一眾人離開之後，楊道林手持馬鞭，轉身問楊真：“會駕車嗎？”

“不會！”楊真搖了搖頭，正經人誰開車啊。

楊道林一愣，看了看手中鞭子，再看看身後的馬車，和楊真兩人大眼瞪小眼。

總不能讓楊道林駕車吧？

“要不，我們走回去？”楊真建議。

楊道林覺得甚好。

賀州府街道寬敞，四通八達，人來人往比夙原縣熱鬧的多。

楊真和楊道林兩人走在路上，隨意交談：“九州實行世族分管制，時間久了會不會出問題？”

這個問題一直存在楊真腦子裡，沒想到歷史還能這麼走，城會玩。

偌大一個九州，竟然沒了朝廷，還存在的好好的，沒有被其他種族吞併。

楊道林意外的看了楊真一眼，很是欣慰的樣子：“前兩百年，前朝餘孽聯合一些散修和朝黨鬧挺的厲害，後來慢慢也就習慣了，這一百年來，很少見到前朝餘孽的蹤影，九州也就這樣存在了。”

“那些書院和宗府宗堂呢？”

楊道林停下腳步，沉吟良久。

楊真靜靜的等著。

“書院沒落，宗府取締，老祖宗傳下來的治世之道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楊道林絲毫沒有把楊真當成一個孩子，憂心忡忡：“你在碧螺峰，應該能夠感受得到，家族太缺少一個懂世先生了。”

“那些大儒都斷了傳承？”

完犢子了啊，我肚子裡這麼多傳世文章，沒的裝了？

楊真鬱鬱寡歡。

“文人大儒詩詞文章驚天地，儒修從來就沒有消失過，不過大多隱世不出，傳承……也斷了大半吧。”

看吧，世家分管總歸是有些不可取的。

只是這些事情，對現在的楊真來說還太過遙遠，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

兩父子一時間沉默下來。

走著走著，楊真意外的見到了熟悉的一幕。

一個邋遢老頭，淡黃的袍子，蓬鬆的頭髮，蹲在不遠處的街上，手中拿著幾本破爛書籍，循循善誘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

“少年，看你根骨清奇，定是治世之才，我這裡有幾本傳世絕學……哎別跑啊，少年，少年……”

少年被他嚇跑了，一邊跑一邊哭，鼻涕眼淚甩的到處都是，跌跌撞撞進了一家鋪子。

老頭跟了進去，沒多久便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喝罵，乒乒乓乓叮呤咣啷的。

楊道林和楊真對視一眼，前者嘆息後者搖頭。

稍傾，老頭拂袖而出，哈哈大笑，卻沒有半點開心的意思，聲音蒼涼，背影孤寂。

楊真也嘆了口氣：“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楊道林扭頭看向楊真。

距離十萬八千裡的邋遢老頭腳步一頓，呆立當場，笑聲也停止了。

下一瞬間，楊真便覺眼前一花，邋遢老頭竟然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目光熱切：

“少年，看你骨骼清奇，定是治世奇才，我這裡有……”

“先生可是大儒？”楊真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

這聽力，這速度，瞬移？

邋遢老頭到底是何方大牛，出門竟攜帶閃現。

一旁的楊道林嚇了一跳，神色凝重一臉警惕，隨後像是明白過來警惕也沒有，乾脆放棄。

可真現實。

識時務者為俊傑，楊真差點白了自己老爹一眼。

“大儒？”邋遢老頭被打斷，頗為不爽，搖頭說道：“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

“請先生教我族人！”楊真抱拳，深深一躬。

邋遢老頭見楊真不似要買傳世絕學的亞子，罵罵咧咧轉頭就走。

楊真嘿了一聲，眼睛放光，我管你是何方大牛，今兒要是讓你走了，我楊真從此之後改名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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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楊真當機立斷，出口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