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大爺，我莊呈。”

“對，我現在已經到中戲了。”

莊呈站在門口，衝門衛大爺比了比脖子上掛著的助教證之後，漫步走進中戲的校園。

作為國內三大電影院校之一，中戲的校園裡顯得肅穆許多。

現在剛七點，小公園裡便站滿了吊嗓子的學生。

順著林蔭小路摸到表導樓，莊呈站在99級表演系辦公室門前。

房門是開著的，裡面還不時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

莊呈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皺，抬手在大敞著的房門上輕敲幾下。

屋裡笑聲微微一滯，一雙雙眼睛從文案上移開，落在莊呈身上。

滕老頭戴著一副眼鏡，從高聳的文案之間探出頭：“呦，來了啊。”

說著，他站起身，向著門口走了幾步，領著莊呈，向屋裡的眾人開玩笑似得介紹道：“來來，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助教，別看年紀不大，但是表演很靈性，各位老師以後有什麼硬茬，就讓他上。”

他話說得很隨意，甚至帶著一絲調侃，瞬間將莊呈與幾人之間的距離拉進。

常麗推了推眼鏡，笑道：“那感情好，我看小莊年紀和96級的老生年齡也差不多，到時候這幫刺頭要是鬧事兒，正好能讓他來壓一壓。”

“得了吧，誰敢在你課上胡來啊，”面對自己的同事，滕老頭忍不住開口調笑道。

雖說常麗長得慈眉善目，但大魔王的名號，早已經在表演系裡傳了開，要是有人敢在她的課上胡鬧，真就是不想要文憑了。

他的話一出口，便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常麗，96級的班主任。這位是陳英傑，這邊這位……”

莊呈隨著滕老頭的介紹一一跟對方打著招呼，對於他的到來，在座的幾位態度雖然說不上熱烈，但還都比較和善。

助教嘛，每個人都帶過，來這就是要個背書，將來出去也好接戲。

而且就像滕老頭說的，如果對方演技真的不錯，等自己上課的時候確實可以省很多事。

幾個人在屋裡聊了一會兒，話題，自然是落在新來的莊呈身上。

常麗捧著保溫杯，笑眯眯地問著莊呈拍過什麼戲，和哪幾位合作過。

一直到快上課，滕如軍這才拉著莊呈走出了辦公室。

莊呈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塑料袋，撐開袋口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裝著的，是琳琅滿目的各式水果。

而在其中，莊呈甚至翻到了辣椒、苦瓜等。

“哎，你這是幹什麼啊，現在上課還有福利？”

“你懂個屁。”滕老頭手裡拎著保溫杯，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這都是教材。”

莊呈不以為意的摸出一個檸檬放在鼻前嗅了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本來就是野路子出身，就算問題問得再小白，也屬於正常情況。

“我沒聽說過水果還能做教材的，這又不是畫畫，又不是教刀工。”

滕老頭被莊呈痞賴的模樣氣笑了，抓過對方手裡的檸檬扔回袋子裡，笑道：“我弄這些東西，是為了培養學生的真實感與信念感。”

老頭剛想侃侃而談，可看著莊呈那懵懂的眼神，忍不住搖了搖頭：“你啊，說多了也沒用，一會兒自信聽課吧，我懶得跟你說二遍。”谷

看著老頭欲言又止的模樣，莊呈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瞧不起誰呢，你這些高大上的名詞我雖然聽不懂，但咱表演可沒差過事兒。

倆人說著，便到了教室門前。

莊呈站在滕老頭身後，看著對方輕輕推開門。

在進門前，滕老頭臉上還帶著笑，可等跨進那扇房門之後，臉上瞬間恢復成古板無波的嚴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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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原本有些嘈雜的環境瞬間變得靜謐，迎著老頭針扎般的目光，原本活潑的學生們一個個縮成了鵪鶉。

這哪兒像是大學，要是又不知道的，估計還以為是高中教室。

當然，每個班級裡都會有幾個刺兒頭，而這間教室裡的刺頭，便是那個不停向莊呈擠眉弄眼的小丫頭。

將手裡的水果放在講臺上，莊呈面色沉靜，視若無睹地錯過小丫頭，搬過一個凳子坐在門口位置。

就像之前辦補習班時一樣，在他這個位置，能將所有學生的表情攬入眼簾。

而當滕老頭需要他對自己的講解進行詮釋時，在座的學生也能看到他的表情以及肢體動作。

滕老頭雙手撐著講臺的邊緣，開口道：“昨天我所說的真實感想必你們已經聯絡過了，現在我們做一個隨堂小測。”

聽到要考試，原本瑟縮的學生臉色瞬間扭曲，跟個苦瓜似得，委屈地望向講臺上的滕老頭。

老頭卻彷彿沒看到似得，繼續說道。

“測試很簡單，接下來我說一樣食物，你們要做的，就是展現出品嚐這項食物時的動作，然後再對下一位同學說出另一種不同的食物。”

“第一輪的題材，就先鎖定在水果上，”說著，滕老頭伸手一指，指著第一排最左邊的那位同學道：“班贊，你先來。”。

“第一個，西瓜。”

說著，老頭人站在講臺上，雙手在胸前籠出一個圓，彷彿捧著一個西瓜般，往對方身前遞了遞。

班贊身材比較圓潤，聽到滕老頭叫自己的名字之後，瞬間從座位上起身，雙手攏在身前做出捧西瓜狀，嘴巴不停張合著。

看對方開始之後，滕如軍瞬間開口，繼續增加著要求。

“你這西瓜切了嗎就吃？”

“啊？哦哦。”

班贊猛地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右手呈握刀狀，彎下腰，在課桌上切著。

“你在那切什麼呢啊？”老頭聲音帶著一絲冷冽，兩隻手仍攏在身前，做託舉狀。“西瓜你接過去了嗎？”

迎著老頭的目光，班贊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

在他四周，同學們看戲般的眼神令他感覺到一絲不適，連忙伸手向著滕老頭的方向伸去。

在接過西瓜之後，又小心翼翼地將西瓜放在桌上，右手拎刀切下，隨後便捧著半個西瓜不停舀著。

看對方吃得香甜，滕老頭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其實在莊呈看來，對方的表演還是有些瑕疵的。

比如，他在拿刀和勺子的時候，完全沒有展現出‘拿’的這個動作，而吃西瓜的時候，也只是做出了‘吃’的動作，臉上的神態卻沒有任何表現。

“行了，”滕老頭衝他擺了擺手，卻沒有給出點評，只是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莊呈。

得，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