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結束,陸明月臉色蒼白的帶著二胡下去了,她下場時身子一個踉蹌,幾乎差點摔倒在地上,幸虧旁邊文院的春長老反應快,及時閃身扶了一把。
“你沒事吧?”
春長老看著陸明月那憔悴和蒼白的臉色,眉頭一時間都快凝成了一個川字。
陸明月連戰那麼多場,本來對心神和體力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而剛才她為了難住翟童,不但選擇了一個難以駕馭的樂器二胡,並且還用二胡挑戰了一首戰曲,這對她的消耗無疑是巨大的。
也是因此,這讓本就狀態不佳的陸明月,徹底近乎消耗殆盡的狀態了,但這才剛剛第五場,後面可還有兩場要應戰呢,但陸明月卻戰不動了,這怎麼辦?!
文院這邊的大佬們也都很是擔憂,好幾個人都拿出了各種靈藥補品給陸明月吃下,但身體好恢復,可是精神上卻並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
這種壓力和精神上的內耗非參戰人員不能體會。
而再看場上的龍節竹,五場比試累積下來,如今大詹國的龍節竹已經累積來到了八節又六寸有餘。
大宣國則是七節又九寸有餘,經過陸明月連續兩場的拼命,兩者還是差著七寸的差距,這個差距看上去不大,可是在此時的文學學子看來,這幾乎已經是一道天塹了。
現在先別說還能不能保持這種差距不被繼續拉大,光是陸明月能不能再出場都是一個問題。
再看對面,看到陸明月狼狽的下場,翟童雖然也面色疲憊,但他卻嘴角露出了一絲孤傲的笑意,“哼,不管是在琴道上,還是在琴道之外的體力上,你都早已註定了會是我的手下敗將。哈哈哈……”
翟童肆意的嘲笑了一聲,然後就又走上了場。
來到第六場比試,他也依舊選擇了二胡,同樣還是挑戰陸明月的曲子。
他現在想要做的,已經不單單是在樂器和曲子上打敗陸明月了,他更是想要在體力和精力上,也打垮陸明月,所以即便他很疲憊,即便他身後還有一個搭檔可以替補,但他依舊堅持自己上場。
“我,翟童,今天將必定成為一個傳奇,也必將會被記載在我大詹國的名人冊上。大詹文修翟童,出使大宣,於琴道一途挑戰大宣聖地文院,以一己之力打敗文院強敵,以一穿七,完成壯舉……哈哈哈……”
一想到史書上將要記載的畫面,翟童就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之中無法自拔。
最終還是旁邊的禮部官員看不慣這個人跟二傻子一樣在那裡傻笑、嘚瑟,出聲才讓這傢伙清醒了過來,然後開始了表演。
一曲結束,大詹國的龍節竹再漲一節三寸,這個成績比起之前來說都大有下滑,但這也跟琴修的狀態有關。
即便是翟彤,在連續出戰六場之後,他終究也不可避免的狀態下滑,演奏中也出現了一些瑕疵,所以導致漲幅並沒有那麼高。
但經過六場累積,大詹的龍節竹已經來了九節九寸,差一寸就完成了十節生葉的成就。
這個成績讓人側目。而又輪到了文院這邊,現場一時間沉默了,大家默默的看向了陸明月,都很是擔心後者的情況。
陸明月經過短暫的休息,又吃了一點靈藥恢復體力,但體力恢復了,可精力卻是難以為繼了,她一站起來,腦袋就隱隱作痛,那是精神消耗巨大還有壓力太大帶來的負擔,她已經撐不下去了。
“我……”
陸明月堅持了幾下,終究還是未能站起來。
看到這裡,文院的學子盡皆嘆息。
“看來這一戰我們是敗了!”
“不過這也不怪陸師姐,她已經盡力了!”
“一人連戰五場,成績還這麼出色,她已經了不起了。”
文院的人還在安慰陸明月,可在安慰的時候,大家的眼神難免還是有些失落,每到這時候,他們才又會想起另一個人,樓小世子。
“本來這場比試我們可以的,但……”
“哎,怎麼就攤上了這樣一個搭檔……”
“真可惜啊,差點我們就……”
如果他們都將話說完了,痛痛快快的要打要罵都說出來,可能樓小世子也不會這麼難受,但偏偏這些人說話都說一半,這種要埋怨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架勢,才更讓人心底難受。
於是,樓小世子在聽到這裡時,他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怒吼一聲道:“夠了!”
這一嗓子,不但嚇了文院眾人一跳,也嚇了現場神都百姓一跳,連大詹國使團那邊也被驚動了,無數雙眼睛紛紛望來。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就看見樓小世子深吸了一口氣,隨之直起了身子來,他抬頭面向文院、面向神都百姓,然後手下拳頭握緊,臉上顯露出一絲堅毅和決絕來,隨之堅定道:“這第六場我來!”
“什麼,他要出場,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是喝醉了吧,不然怎麼會說這樣的醉話,他會彈琴嗎,他懂琴道嗎?”
“完了完了,這小樓是瘋了,不然他不可能會說出這種話來的!”
就連熟悉樓小世子的那些其他紈絝子弟,聽到樓小世子居然說要開口上場的時候,也一個個滿臉驚愕。
他們這幫紈絝有幾個會琴道的,就算會,也僅限於和樂坊的姑娘們交流一些皮毛而已,什麼時候他們的那些皮毛都能摻和爭龍賽這樣的比試當中了。
所以在大家的眼睛裡,樓小世子突然說要自己上場時,他們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貨要上去丟人了!
就連禮部官員聽到這話,都顧不得樓小世子的世家子弟的身份了,急忙上前來喝道:“樓世子,你受什麼胡話呢,趕緊下去,這比試意義事關重大,今日可不是你胡鬧的時候!”
樓小世子聽到這話心底裡的怒火一下子也炸了,他一甩手,甩開了禮部官員要拉著他下去的手,然後面對全場人大聲道:“我沒有說胡話,我是認真的!”
現場為之一境,大家怔怔的看著樓小世子,彷彿不認識了他一樣。
而此時的樓小世子,也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難得的認真了起來,他大聲繼續道:“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都說我是紈絝,只會吃喝玩樂,我也承認,我以前的確是這樣,可我樓尚飛只是一個紈絝,但並不是一個廢物!!!”
聽到後面這話,現場不少人動容,尤其是他的那些紈絝朋友們更是心神大受震撼。
這麼多年來,他們都跟樓小世子一樣,都被人以紈絝看待,甚至時間久了,大家甚至已經將紈絝和廢物劃上了等號,甚至連他們自己都開始這麼認為了。
直到今天,樓小世子喊出了他們的心聲。
是啊,我們只是紈絝,但並不是廢物啊!
樓小世子則還在繼續,“之前我跟大詹國的那白胡子老頭定下了約定,說好了今天要出戰的,我也知道我的出場會給文院帶來很不好的影響,甚至是直接定下敗局,這一點我向大家道歉,但既然這句話我說出來了,那我就一定會做到,因為我樓尚飛一向是說到做到,絕不毀約。
如果說今天整場比試因為我的出場,而使文院和大宣輸掉了這一次的琴道比試,那我樓尚飛也願意承擔全部後果。
但是現在,我樓尚飛就是要出戰一次,這不但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一次自我考驗,我也想看看我樓尚飛,到底還有沒有機會重新再來。
我不相信,我是一個紈絝就真的什麼都做不成。
最後還有,為了今天的比試,蘇平安文師也幫我花了不少的心血,我也想證明給他看,他蘇大家沒有看錯人!”
一番話說罷,現場所有人都被樓尚飛的這番言語給說的僵住了,他們彷彿第一次認識樓尚飛一樣,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熟悉他的人,甚至都在驚愕道:“這傢伙是被人冒名頂替了吧,不然小樓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番話?!”
“這逼絕對是假的!”
反觀大詹國這邊,白胡子老頭聽到前面那些話的時候,還一臉的不置可否,並未將樓小世子放在眼裡。
因為一個紈絝,不可能因為短暫的一時熱血,就一下子變成一個天才,即便他話說的再漂亮,難道就能改變他不會儒道的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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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樓小世子說到最後那句話,白胡子老頭才臉色驟然一變,“什麼,蘇平安?我沒聽錯吧,怎麼又有這個蘇平安,他跟琴道有毛關係啊?他不是也不會琴道的嗎?!”
白胡子老頭最後聲音都拔高了。
那一瞬間,某種不詳的預感,突然就像是一道陰影一樣,迅速的籠罩在了白胡子老頭的心頭。
等到樓世子無視了文院大佬們詫異的目光走到場中央,並且四周還悄然一下子出現了好幾個琴修,還抱著各種樂器出現的時候,這種陰影的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這時候,樓小世子已經在場中間站定,並且身前還放了一個堂鼓,隨之他面色一凜,一臉鏗鏘的說道:“大宣兒郎樓尚飛,一首蘇平安大家所創的‘精忠報國’獻給大家,敬請諸位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