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竹軒。”

瑤香凝面無表情地告知了林啟目的地地址，這一次，她選擇坐在了後座上，坐下後就將目光放在了窗外的風景上，雙手靜靜地放在大腿上，沒有別的動作。

林啟根據地圖帶著她來到了這家在黎城頗有名氣的竹林酒樓“竹軒”。

與現代風格的酒樓不同，竹軒是非常正宗的田園風格，包間都是一片一片的竹排小閣。

瑤香凝今天的打扮與這家酒樓的風格是非常搭調的，只是她的心情似乎一直沒有調整過來，這讓林啟擔心會不會影響到之後的生意。

在生意應酬方面，林啟確實是白板一塊，這種經驗是無法透過文字資料來習得的，也只能跟著瑤香凝瞭解一下。

在店內服務員的帶領下，林啟和瑤香凝走進了這個包間。

進了包間林啟就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香水味和煙味，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包間內一男兩女正坐在一起喝茶。

男的很明顯是這三人中的主位，個子不高，方臉大耳厚唇，在相貌上不是那麼的引人注目，但一身的穿著卻相當豪奢，很明顯是瑤香凝的生意夥伴。

那兩名女子就比較特別了，穿著打扮妖嬈性感，年齡看上去也就20出頭，這個房間裡的香水味就是從她們身上傳出的。

她倆上去既不像是商務人員更不可能是店裡的服務人員，反倒是像是某些“作陪”人員。

大耳男子正在與二女嬉笑怒罵，好不肆意快活。

見到包間門開啟瑤香凝走了進來，大耳男子瞬間停下了與二女說笑，也不顧她們嘴裡還沒有說完的那句話，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掛滿了笑容。

“哇喔，瑤姐來啦——

姐姐今天打扮得也太雍容華美了，讓小鄭我看呆了眼啊。”

這話倒是實話，因為鄭姓男子從瑤香凝進來的那一刻起，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瑤香凝身上，旁邊的妙齡女子直接被他視作無物了。

從他的眼神裡林啟看出了一些出格的東西，熱切，貪婪，覬覦樣樣都有。

然後在某一瞬間，他的眼神掃到了落後瑤香凝半個身位的林啟，他的眼睛凝結了一瞬間，有些很明顯的疑惑味道，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確實沒有調整過來，面對對方如此熱情的打招呼，瑤香凝幾乎是沒有作任何表示，只是將玉手抬起，放在了瓊鼻下。

她不喜歡這裡的煙味。

“煙味太沖了。”

她皺著眉，一字一字說著。

見瑤香凝如此不客氣的批判，鄭化龍不僅不惱，反而是更加嬉皮笑臉了：

“瑤姐你看，我和你發消息你也不愛搭理我，你但凡多和我聊幾句，多深入瞭解瞭解，不就知道你的一些忌諱了嗎？

況且你上次還放了我一回鴿子，稍微委屈你一下不過分吧？”

鄭華龍暗有所指話裡有話，倒是讓瑤香凝成了理虧的那一方。

瑤香凝也明白這一點，沒有再多說什麼，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也沒有管林啟應該坐哪。

鄭化龍又有話說了：

“反倒是瑤姐，帶了其他的人過來，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鄭化龍將話題引到林啟身上，想弄清他的來歷。

“我的助理，帶他熟悉一下工作。”

瑤香凝簡短地解釋了一下。

“還沒聽過瑤姐你平時會帶男助理出門啊？”

“呵，你都帶了兩個了，我帶個讓我順眼的幹活又厲害的有問題嗎？”

林啟直接被她定義為了一個工具人，一副十足女資本家做派。

瑤香凝的隨意態度搭配上林啟那有些生澀應酬模樣，讓鄭化龍打消了他心裡的一些疑慮。

不是養的小白臉就行。

鄭化龍知道自己在樣貌上能被精心裝扮的小白臉甩八條街，一直很忌諱這一點。

“原來是這樣，那助理同志，你也坐下喝杯茶吧。”

鄭化龍指了指兩位女伴身旁的一個空椅子。

林啟按他的話坐下，沒有客氣什麼，拿起桌上的一杯茶開始品嚐起來。

林啟坐下後立刻感覺到了兩道目光一直鎖定著自己，這是來自鄭化龍的兩名女伴。

那是名為“感興趣”的目光。

本來鄭化龍陡然拋下她倆去和瑤香凝搭話讓她們心裡非常非常的不爽，在心裡咒罵了好幾句“老女人”，但弄清楚林啟不是她們想的那種人之後，立馬開始細細打量他。

很明顯，林啟的樣貌算是長在了她倆的審美上，二人的心思活絡了不少，先前的不愉快也放在了腦後。

二女中身材纖細的一點的主動給林啟搭話：“帥哥貴姓啊。”

“姓林。”

“你看上去比我們小，我就叫你小林吧，我姓殷，她姓楊，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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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女子表現得相當熱情。

身材較為豐滿的楊姓女子也主動給林啟添了一下茶水，像是找到了在這裡呆著的新樂趣。

“謝謝。”

林啟不卑不亢的應付著她倆。

在另一邊和鄭化龍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瑤香凝注意到了這邊的“談笑風生”，臉上閃過一絲不經意的不悅。

鄭化龍還是捕捉到了這抹“不悅”，但他沒多想，只是以為瑤香凝素日裡對員工比較眼裡。

“瑤姐不是要鍛鍊你這小助理嗎，這個機會我看就不錯啊，這倆可不是我的助理，是我公司新來的練習生，再過段時間就要安排她們出道了，你的公司正在轉型，也是要招收一批練習生的吧，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瞭解一下。”

鄭化龍不留痕跡地把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

瑤香凝在心裡嗤笑：

出道？成為你手下的傀儡玩偶罷了！

鄭氏娛樂公司每年要幫那麼多“偶像”出道，真正花心思去捧的又有幾個？

無非是刻意降低了“偶像”這一身份的門檻，把大量懷揣著偶像夢，卻又沒有根基和背景的青年男女哄騙進來，告訴她們只要足夠努力就能成為萬眾矚目的明星。

但事實是什麼呢？

她們中的大部分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在這個事事都得靠流量說話的年代，努力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但你鄭化龍還是和她們簽下了“偶像”合同，幫她們以各種亂糟糟的方式出道，但出道後又不給足夠的資源，而是以“養蠱”的方式選出拔尖者，然後對這些拔尖者進行流量炒作，商業套現，最後賺得盆滿缽滿。

那些在“養蠱”過程中淘汰的偶像只能在在暗無天日的等待“爆紅”的路上白白耗費青春年華，直到心灰意冷卻又被合同束縛無法逃脫，最終成為企業的廉價勞動力。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瑤香凝太瞭解這些東西了。

如果說娛樂圈本來就是紮根於半黑暗中的，那作為娛樂圈龍頭的鄭氏公司近年來的這些舉措就是徹底將其拉入了黑暗。

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