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遭怒斥，五大三粗的博物館保安們也來到了面前，餘生意識到走廊入口的隔離樁相當於是門禁，自然也就打算道個歉……
“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低頭、餘生這才注意到站在兩個保安之間的小老太太。
灰白的幹練短髮、滿臉的褶子，刻板的裝束加上被氣炸了的暴怒表情，餘生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也就指著走廊入口的隔離樁說。“不好意思，沒注意到這裡還需要重新檢票……”
“不關檢票的事兒！你不要岔開話題！你之前在說什麼？”
“我說的……有什麼不妥嗎？”
“不妥？這是不妥的問題嗎？年輕人，偉大的藝術家絕不容許遭無端的詆譭！無論你是出於怎樣的目的、你都不能詛咒一位舉世聞名的攝影大師！出言不遜只會顯得你既沒有禮貌、也沒有教養！名字！說出你的名字！你怎麼會在這兒？記者嗎？證件呢？掏出來……”
小老太太的語速非常快，口音更是重的離譜，餘生用英語完成日常的交流沒什麼問題，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能完全聽懂眼前這位小老太太說出來的每一個單詞、理解她所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請出示你的邀請函，或者是新聞媒體的授權證件。”
保安的一句話、倒是有提醒了餘生，攝影展的揭幕儀式被安排在西廳，本以為是開放式的、沒想到竟然會是小範圍的邀請制，搞不清楚眼前這位怒不可遏的小老太太的身份、餘生自然也就不好打著疏透過關係的旗號，非要擠進去了……
走廊入口被重新拉上了一條紅絲絨的隔離繩。
希利爾亮出了邀請函、得意洋洋的摟著薩莉娜進入了走廊，故意舉起了右手揮了揮以示道別，諸如‘沒腦子就是沒腦子’之類的奚落之詞、也就讓傑西卡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被攆出來的餘生雖然遺憾但也並不懊惱，詢問保安那小老太太的身份，得知對方是佩恩的助理，自然也就為之前的謹慎和隱忍而慶幸了。
龐胖子倒是個樂天派，擠眉弄眼的調侃道。“完蛋了吧？得罪了人攝影大師的女助理、你這事兒估計也就很難辦得成了……”
“就因為我之前的那句話？”
“難道你沒看見那小老太太的義憤填膺嗎？”龐胖子大感詫異。“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反正人家覺得你是在詛咒她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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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嗎？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理解產生了偏差，想要扭轉第一印象可非常困難的……”
龐胖子鄭重其事的擺出了一副過來人的架勢，不過換來的卻是餘生豎起來的中指！
傑西卡不懂漢語，見艾薇妮亞情緒低落、也就發出了抗議。“能不能使用大家都能聽的懂的語言？”
“聽不懂，心才不煩！”
“可是……呀！不許摸我的頭！”
右手被拽了下來，餘生聞了聞手指說。“還蠻香的，關鍵是你的髮質也很好啊，不摸一摸豈不是浪費？”
“真的嗎？”傑西卡欣喜，但很快也就顯得有些疑惑了。“可是……你有洗過手嗎？”
龐胖子哈哈大笑。
餘生也是無語了。
可能這就是東西方文化之間所存在的差異吧。
正常的反應，撒嬌也好賣萌也罷，嫌棄、憤滿全都能理解，但唯獨就是不應該關心有沒有洗過手吧？
而且站在一旁的艾薇妮亞，嫌棄的白眼兒快要翻上天了……
問清楚了副館長辦公室的位置、餘生倒是也並不著急過去，揭幕儀式雖然貌似簡陋、但既然歐文這種攝影界的頂級大師會到場，館長們肯定是要去參加的，這種小範圍邀請制的揭幕儀式、說白了就不就是不帶非專業的藝術愛好者們一起玩……
傑西卡哭笑不得。“藝術展的揭幕儀式慣來都是這樣的，怎麼就被你說的如此不堪呢？”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薇妮亞也無法接受餘生這樣的觀點，搖了搖頭說。“歐文的攝影工作室只有四個僱員，助理、會計、底片管理和法務，想要進入歐文的休息室、倘若他的助理不同意，即便是有這裡的副館長出面，想必被拒絕的機率依然還是非常高的，歐文的脾氣非常的古怪，年紀又足夠的大、資格也足夠的老、成名已久根本也就不用在乎外界的評價了……”
餘生不解。“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待在圖書館的地下室裡的時候，當時間只能用來發呆、聊天和閱讀的時候，無論是多麼枯燥的文章也都是能夠讀得下去的。”
傑西卡握住了艾薇妮亞的手安慰道。“過去了，全都已經過去了……”
艾薇妮亞點了點頭，但並不以為然。
一大群小朋友在兩名女教師的引領之下走了過來，餘生的眼睛突然一亮、也就走過去指著其中一位女教師塞在包裡的本書、詢問是否能借用幾分鐘？
女教師有些懵，但還是從包裡把書給取了出來。
封面是大片的留白，右上角則是手繪的一張沒有清晰五官、扎滿了玻璃碴正在滲血的女人的側臉。
“稍等，很快就好……”
在場的全都莫名其妙，但餘生卻如獲至寶般的來到了艾薇妮亞的面前，讓她蹲下捧著這本書、用封面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臉頰，取出了相機、尋找著合適的角度，拍完之後也不等資料完全被寫入軟盤、也就趕緊把書還了回去，然後可就朝著一臉迷茫的艾薇妮亞做了個OK的手勢。
見餘生端著相機開始檢查剛拍出來的相片，龐胖子湊過去看了兩眼也就奇怪道。“你還會攝影？這拍的什麼玩意兒啊？整張臉都被擋住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2.5英寸的液晶顯示屏的解析度自然是慘不忍睹的，不過餘生已經很滿意了，把相機遞給了艾薇妮亞、見她的表情迅速轉為了詫異也就有些得意的道。“怎樣？”
“這是你剛想出來的嗎？”
“是啊，恰好看見那本書了、也就想到了這樣的拍攝方式，可惜畫素太低了，而且你既沒有化妝也沒有做好準備……”
艾薇妮亞重重的點了點頭。
確實。
雖然拍出來的效果並不出色，可是對於攝影師、尤其是年紀足夠大的攝影師來說，這樣的照片完全是顛覆性的，吸引力應該不是一般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