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李思還是理智居多，比起皊冬夜的死，戚溯的晶體顯然更有價值。

他原本抓向皊冬夜的手生生拐了彎，直接朝著戚溯後腦勺挖去！！

戚溯用盡全力朝著那道縫隙，腦袋進可能的低下，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快點，再快一點！！！

“叮——”指甲碰上那一顆鑲在骨頭上的晶體。

後腦勺的晶體發出清脆的聲音，竟然不是挖出來，而是斷作兩半！！

戚溯眼前一黑，身體驀的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用盡全身的毅力才讓自己不要停在這裡，在最後的一秒，拖著皊冬夜從縫隙裡穿過，終於逃了出去！！

室外冰涼的空氣撲打在臉上，戚溯感覺不到，但是他由衷的感覺到了那股自由的氣息。

那是野獸掙脫了束縛，帶著脖子上斷掉的鐵鏈，終於能夠遠走，有片刻的安寧。

清冷的月光撲灑在大地上，照的地面一片霜白。

即使不能夠呼吸，戚溯仍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彷彿這樣就能把月光吸進肺裡，讓他嚐嚐自由的味道。

他將皊冬夜甩在背上，奮力狂奔。

雖然這不是他的自由，但他依舊欣喜。

沒有了一半的晶體，他甚至連移動速度都降低了不少，但他依舊頭也不回。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一片雜亂的樹林停下。

戚溯將背上的皊冬夜甩在一棵樹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用力的糊在皊冬夜臉上，嘴角勾起笑容：

“跑出來了！！”

默了，他嘴角的弧度突然平了一些，但眼裡依舊滿含欣喜，又加了一句：

“你跑出來了，你自由了。”

皊冬夜看著他的臉出神。

真像啊，戚溯臉上的笑，真像末世以前，抬著他父親招牌的咖啡朝他走過來的樣子。

家庭和睦，未來無限美好的少年。

可惜……

皊冬夜慘笑了一聲。

戚溯嘴角笑容收斂，眼神直直落皊冬夜臉上，帶著質疑和打量：

“你怎麼了？”

皊冬夜低著頭粗喘了幾聲，然後揚起下巴。

在他下巴下面，那蒼白的脖頸上，赫然是已經輕的發紫了手印，而在手印指頭部位的尖端，赫然是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洞！！

戚溯臉色一變，猛的抬起皊冬夜的下巴，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失聲叫道：

“你被他抓傷了？！！”

皊冬夜沉默的看著他，半晌才點了點頭。

戚溯透過這兩個血洞，彷彿都能看見李思那張鬼臉朝他們露出得意的笑，用他難聽的像破鑼的聲音陰魂不散的道：

“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你們永遠沒辦法逃出我的掌控。”

戚溯苦苦支撐著身體再也沒有了動力，直接坐在地上，抬起手暴躁的揉了揉頭髮，低下頭不見聲響。

皊冬夜靠著樹，仰頭看著天空蒼白的月亮。

從傷口處異樣的疼痛，慢慢散開。

他能感受到病毒在慢慢遊走於身體，抬起手來，幾根主要血管已經發黑，皮膚腫脹發紫，指尖開始潰爛。

心跳越來越慢，肺部是尖銳疼痛，每吸一口氣都像針在扎。

皊冬夜看著雙手抱頭不再言語的戚溯，緩緩的抬起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張開嘴卻發出來了喪屍特有的乾嘔哀嚎。

“吼——”他的身體猛的一僵，伸出去的手悄悄縮了回來。

戚溯抬起頭，原先對他橫眉豎目的那張臉居然帶著哀悽，嘶啞道：

“那我這算什麼，拼著半顆晶體帶你出來，原本以為我們至少有一個人可以有自由，結果你告訴我，你他媽要死了？”

沒有李思，皊冬夜感染了也就只能是普通喪屍。

只能扛著爛的掉肉的身子終日遊蕩，然後吃掉他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就算有幸分食了同類的晶體，可以進化，最後也只是個渾身腐爛的弱智，他再也不會記得自己生前的任何事，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那這有什麼意義呢？！

皊冬夜已經不敢再發出聲音了，眼神躲閃逃避，不敢再去直視戚溯的眼睛。

實在是抱歉，不僅害的戚溯親手造就父母的死亡，如今自己還要在他面前變成喪屍。

不如……

皊冬夜眼神微顫，隨後將手探進了口袋，撈出了一把手術刀，猛的朝自己心窩扎去！！

不如趁還沒有喪屍化，一開始就選擇死亡，倒也能避免自己變成喪屍，戚溯還要再殺他一次！！

就在這時，戚溯猛地掐住他的手腕，怒吼道：

“你幹什麼？！”

皊冬夜嘴唇囁嚅了兩下，還沒開口，戚溯就已經接著吼道：

“老子那麼恨你，還用了半顆晶體把你帶出來，你現在要在老子面前自殺？！我說姓皊的，你害我也不用這麼害吧，這麼想死你幹嘛不剛才死，好歹老子還能把晶體留下來？！”

皊冬夜呆呆看著他，想說對不起，又怕張嘴就是喪屍的哀嚎。

戚溯惡狠狠的瞪著他，突然煩躁的罵了一聲：

“媽的，我他媽最後賭一次，要是你變成喪屍，我就把你的腦袋捶開，用你腦子裡的晶體來補償我那半顆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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皊冬夜沒反應過來，剛想說自己變成喪屍，那顆晶體也只是一階晶體，根本沒辦法彌補他丟掉那半顆晶體。

嘴唇突然一陣冰涼，戚溯塞了什麼東西進了他的嘴巴！！

能感受出是冰塊，只是冰化了以後，還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隱隱帶著腐敗的氣味！！

這是什麼東西？

皊冬夜有點猜想，卻又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戚溯蹲在他旁邊，眼神複雜：

“這是那個死丫頭的血，我用冰封起來了，算是學費之一吧。”

果然是沐棠的血，不過戚溯什麼時候跟沐棠又有交集了，他怎麼會有沐棠的血。

戚溯蹲在旁邊繼續喃喃自語道：

“那個瘋子滿身都是病毒，死丫頭也滿身都是病毒，不過那丫頭好歹還是個人形，總不至於連那個瘋子都不如吧，但願她能救你一命。”

這個血是他當初和沐棠打起來的時候，無意間保留的東西，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有點用。

只不過……

戚溯又想起來自己在明日基地殺掉的那個當兵的，沐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都哭成那個樣子，看來是很好的朋友。

他殺了死丫頭的好朋友。

戚溯眨巴眨巴眼，心情糟糕透頂，小聲道：

“臭丫頭，你幹嘛和那群當兵的偽君子做朋友啊，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