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的思考，短暫出現了空白，隨後就是頭腦風暴。

首先，瑪爾斯肯定是復活了一次，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

所以他們見到瑪爾斯被打死，只是驚怒，但並不恐懼。

反正死了也會復活，羅馬不亡，諸神不滅。

但炎奴手中的，又是誰？瑪爾斯的一縷真靈？

難道不是從原本的真靈意識復活，而是重新孕育了一個？

炎奴哈哈大笑，打破沉寂：“原來是這樣啊……天道又造了個神？這就是你們的神靈不死不滅？”

“若不是我截流了他的真靈，沒有讓他的意識徹底消失，還發現不了這點呢。”

他是用神識溝通的，眾神自動將天道理解成‘命運’，兩者同出而異名。

當然也理解了炎奴說的意思……命運是在神祇隕落後，重新創造了一個。

這不是他們理解的‘重生’，而是……‘重塑’。

以往這種復活，沒有任何問題，因為就連當事人自己也察覺不到。

無非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就活了，死前的一切都記得。

本來沒法知道，是不是過去的自己死了，新的自己誕生。

但是，偏偏炎奴擁有一個奪靈特性，將本該消失的一縷意識強行截流。

相當於過去的自己強行沒死乾淨，這就導致同時間出現了兩個屬於瑪爾斯的‘自我’。

一切可太直觀了，讓眾神震驚。

“瑪爾斯？”光明神忍不住喊了一聲。

當即兩個瑪爾斯都看向光明神，心緒難平，目光甚至帶著渴望：“我是！”

光明神分辨不清，連忙問了幾個問題，都是只有他和瑪爾斯知道的事。

但是兩個瑪爾斯，都輕鬆回答，他們擁有完全相同的記憶。

最後光明神問道：“你與維納斯偷情時，被捉姦在場……當時綁住你和維納斯的鐵網，有多少個孔……”

他提及了一件往事，戰神瑪爾斯與美神維納斯偷情，讓醜陋的火神有所察覺，為了抓到他們，專門打造了一件神器鐵網，鐵網佈置在床上，一旦瑪爾斯再來，就會突然出現，將兩者都網住無法逃跑。

火神成功捉姦後，讓眾神都來圍觀，怎料眾神都被美神的風情萬種所吸引，表示算了。

這就是美神的神性魅力，無論她做錯了什麼，當看到她時，都會原諒她。

最終一切不了了之，火神也沒有辦法，從此不再管，任由戰神與維納斯繼續發展，還生下了丘比特……

此刻光明神提出這件事，竟然問瑪爾斯，那張鐵網上有多少個孔。

聽到這個問題，醜陋的火神勃然大怒。

可還沒等他發火，瑪爾斯竟然搶先暴躁。

“混蛋！誰會數這種東西！你問這個幹什麼！你是在懷疑我嗎！”

兩個瑪爾斯異口同聲，連發火時說的話都一樣。

眾神都無語，這種事誰會知道？當時鐵網把兩人捆在床上，誰會在床上是維納斯的情況下，分心去數鐵網有幾個孔？

恐怕除了製作那張網的火神以外，沒有誰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桉。

可聽了兩個瑪爾斯的回答，他們又意識到了光明神的用意……那就是答桉不重要，重要的是瑪爾斯的反應。

兩個瑪爾斯，竟然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不正是說明，命運記錄著他們眾神的所有記憶、性格、力量等等資訊。

“怎麼會這樣？所謂不滅的，是那些信息量，而不是‘我’。”光明神燦爛英俊的臉有些扭曲。

他感到恐懼了。

意識到所謂的不死不滅，只是死了以後，會有新的自己替代。

這就是無論敵人有多強，神靈都不會死，只會死在‘命運殺’下的本質。

可不是嗎？命運想要某個神滅亡，不復活他不就行了？

這樣的復活機制，是維持命運最簡潔、最方便、最有效的方式。

戰神永不滅，死的只是瑪爾斯……

“不是的！我復活了！”

“自作聰明的哥哥，你在想些什麼！”

“這傢伙隨便造了一個虛假的殘魂，就把你騙了嗎？”

戰神咆孝著，依舊驕傲，意志堅定。

不過炎奴掌中的瑪爾斯，這回卻沒有與他異口同聲。

這一刻，兩者出現了差異。

畢竟瑪爾斯感覺自己沒有死，當然不會說什麼復活之類的蠢話。

“你才是假的！你怎麼會有我的權柄，你這個冒充的傢伙！該死！”瑪爾斯急道。

“該死的是你！一個虛假的殘魂！”戰神怒視於他，恐怖的神力爆發出來。

他想要殺死瑪爾斯，炎奴連忙將其擋下。

“你們都是一樣的人，如兄弟一般，竟然如此憎恨彼此？”

炎奴意識到，這就是‘我’的重要性。

哪怕一模一樣，那也不是‘我’，終歸是‘他者’。

甚至於，反而因為彼此完全一樣，會更加恨不得對方去死。

站在瑪爾斯的角度，他幾乎失去了所有，權柄、力量、身份……眾生的信仰都匯聚於對方那裡，那自己是什麼？自己已經不是戰神了嗎？

而站在新生戰神的角度，他也非常惱恨瑪爾斯真靈的存在，什麼意思？自己剛剛才出生？

眾神都在用狐疑的眼光看著自己，彷佛他是個替代品！

此刻兩者，都視彼此為冒牌貨，各執一詞。

不過很快，就有人站出來，打斷眾神心中的胡思亂想。

神王！朱庇特！他必須在這時候穩定人心。

“大家不要被迷惑了！這被異教徒的詭計！他創造出了一個泡沫般虛假的意識！”

神王朱庇特，不會承認炎奴手中的瑪爾斯。

那怎麼可能是瑪爾斯呢？假的！都是假的！

因為……自己曾經隕落過啊。

萬妖之祖提豐當年殺上神山，就曾經打死過很多神，其中就包括他……要不怎麼叫眾神浩劫。

難不成，還要懷疑自己不成？不可能的，他就是神王！他就是朱庇特！他就是他！

世上所有東西都可以是虛假的，他唯獨不會否定自己。

“父神！”兩個瑪爾斯異口同聲。

一個語氣充滿了歡喜、親愛與歸屬感。而另一個，則充滿了不敢置信與絕望。

神王朱庇特無視了另一個瑪爾斯，伸出雷霆手掌，撫摸著新生的戰神。

“我的孩子，你永遠是我的孩子，是羅馬國土的守護者，是戰爭之神……”

有了神王的背書，眾神都穩住心神，紛紛應和。

“是啊，你的神力就是明證，戰神的權柄認可了你，命運認可了你，萬眾的信仰認可了你……”

“你的神格熠熠生輝……又豈是一個被異教徒創造出來的怪物，可以否定的？”

眾神都認可了新生的戰神，至於內心深處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就連光明神，略加猶豫後，也說道：“我的弟弟啊，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啊。”

“你不要再莽撞了，就算可以復活，但死亡永遠值得敬畏……”

他最後一句話，好像意味深長。

“父神……兄長……是我錯了。”戰神露出笑容，他很久沒有這樣感受到家族的溫暖。

一時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眾神家族一派和諧。

唯獨有一人，心態崩了。

那就是炎奴手中的瑪爾斯……這一刻，彷佛天塌地陷，整個世界都扭曲了似的。

他眼睜睜看著另一個自己，執掌著本屬於自己的權柄，擁有著他家人的親愛，為全世界所接納，而自己竟然一無所有。

這如何不痛苦？

他失去了神權，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失去了愛人、情人、孩子……失去了所有的信徒……

到底什麼決定了‘我是我’？是一個身份，還是自己的意識？

對於他自己而言，當然是意識。但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戰神瑪爾斯是由無數的社會關系與特徵構成，他只是個身份。

這一刻，瑪爾斯的認知改變了，舊有的觀念崩塌了，曾經的一切關係與他脫離。

“命運？神靈？真是可笑呢……”

他慘笑一聲，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不再是所謂羅馬戰神，他就是他。

“我若不死，必掀翻這一切，打碎那狗屁的命運。”

殘魂無比虛弱，但聲音鏗鏘有力，依舊驕傲而勇敢的靈魂，讓他始終不屈。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不屈調轉了矛頭，指向眾神與命運！

“你……”光明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神王朱庇特卻是雷霆震怒，閃電之矛直刺瑪爾斯。

他的選擇固然穩定了人心，但留有了隱患，一切類似於瑪爾斯這樣的情況，都等於預設為拋棄。

而瑪爾斯，是他的兒子！

神王朱庇特，一直在恐懼命運給他安排的結局，他害怕那個‘死在自己兒子’手上的預言會靈驗。

所以就曾將自己懷孕的女人墨提斯吃掉了，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孩子的出生。

當時懷的是一男一女雙胞胎，女孩後來還是誕生了，從他的頭顱中飛出，正是智慧與勝利女神密涅瓦。

可想而知，他多麼警惕自己的兒子。

如果，如果眼前的瑪爾斯殘魂，真的是他的兒子，那意味著他殺死自己……將是無法復活的‘完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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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敢說這樣的話！”暴怒的雷霆閃耀蒼穹。

“轟！”

炎奴將瑪爾斯的意識收走，硬抗了巨大雷霆，屁事沒有。

“打碎狗屁的命運？你貌似覺悟了啊……”炎奴咧嘴一笑，心中對瑪爾斯說道。

“如果你要推翻這神族，我願誓死追隨……”瑪爾斯平靜道，他已然看透生死。

“哦，諸神是天道的代行者，我們把這叫刑天……”炎奴知道這些海外諸神口中的命運，就是神洲那裡所說的天道。

打碎命運不就是要刑殺蒼天嗎？瑪爾斯被命運所拋棄，天然就來到了刑天旗幟之下。

還別說，這傢伙還真就徹底脫離天道掌控了。

要知道，炎奴的意境奪靈，可不只是把真靈卷走這麼簡單，還會消除淨化掉認主印記之類的控制人心的東西。

法寶被奪靈，認主都給洗了。黃巾力士被奪靈，原主人都無法命令他們了。

可以說，瑪爾斯現在，就是一個純粹的意識，脫離了天道的掌控。

“炎奴，因為你的意境奪靈是個特性，所以絕對性高於天道。它強行截流了死者的意識，洗掉了天道與他的聯絡，所以在天道那裡等於是死了……不過理論上，這個瑪爾斯與原本的神權神力適配是完美的。”

“你共生一點他的神體，我們用秘術能為其修復再生。就像復活虞青鴻一樣，如此一來，就會有兩個戰神。”

“就是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把神權給奪回來。”

“若是可以，你掀翻這神族，我們就又多了一些力量。”

忽然一個聲音傳入炎奴心中，正是羅閻。

他們是三個人過來的，此刻虞青鴻與羅閻都隱藏在暗處，他們不是眾神的對手。

虞青鴻的伎倆，很難遮蔽神靈這麼強大的存在，之前會被神王朱庇特發現，就是因為整個羅馬都在神王的領域之下。

信息量太過浩瀚，虞青鴻光站在這裡就很痛苦，沒有辦法完美隱藏眾人，所以炎奴就被發現了，給一道雷噼了出來。

至於羅閻也不可能和在世神靈對戰，境界差得太遠，漫天雷霆他一道都吃不住。

有神珍鐵都不行，因為神靈的精神力量極度龐大，這種神念至少是所有信徒的總和。而誰的精神力量更強大，誰就可以操控神珍鐵。

所以他們根本幫不上忙，只是在搜尋沉樂陵的蹤跡。

“這幫神我還沒找他們麻煩呢，就莫名其妙地攻擊我，不過掀翻神族的事之後再說，我現在就想知道姐姐在哪！”炎奴反問道。

他本就是找沉樂陵的，這一戰完全是無妄之災，節外生枝。

炎奴心智直接，一碼歸一碼，表示先把姐姐找到再說。

“放心，我已經找到那沉樂陵了，你看看是不是她。”

羅閻一直在找，只不過紫塵的偽裝的確好，直到沉樂陵用出本源秘術，羅閻才鎖定了兩人。

“哪呢哪呢？”

“那呢……”羅閻神識一指。

炎奴俯瞰下去，只見一名充滿異域風情的妙齡少女，穿著雪白的長裙，露著雙臂和玉足，正在竭力地抵抗一名金袍男子的攻擊。

說實話，這模樣很陌生，但是那妙水本源可太熟悉了，這是專屬的東西。

至於模樣反而不重要，水妖的本體只是一池清泉水，沉樂陵原本的樣子，也只是她的常用形象罷了。

“姐姐！”炎奴欣喜地大喊。

他無視了幾名神靈的攻擊，直接從天降下，飛向沉樂陵。

同時間，他爆發出驚世駭俗的霸氣與白虎兇威。

再加上最開始就放出的意境，等於三重威壓，覆蓋全場。

下方廝殺的軍隊直接被震得昏迷了……只有英雄、祭司還保持清醒，但戰力也被削掉大半。

其中一些較弱的神脈者，更是瑟瑟發抖，無法作戰，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逃竄，沿途有液體灑出。

就連蒼穹之上的八尊神祇，也被鎮住，難言的敬畏、震撼、恐懼等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翻滾不已。

駭得眾神一時不敢朝著炎奴動手。

炎奴所擁有的蚩尤盾的霸氣，早已不復之前的雞肋，如今變得極為可怕了。

要知道，霸氣程度，是根據統御人數來成長的！

炎奴現在統御了多少人？橫掃了整個洞天，光山海國民就破億了！

此刻他霸氣全發，看似少年，卻好似頂天立地，如一尊無上王者。

羅馬整個國度的總人口，都才千萬，哪裡見過這般偉岸的王者氣息？

就連眾神都震怖了，神王朱庇特在這股霸氣面前，都暗然失色，如同小丑。

“嘶……”紫塵看著炎奴飛來，如見烈日大火砸下，心中大駭，連連退後。

不過沉樂陵沒有受影響，因為內心順服於這霸氣王者的人，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此刻沉樂陵拖著裙襬衝上去，激動地臉上冒水。

闊別重逢，得見炎奴霸天震地，踏著諸神威嚴來找她，沉樂陵心中的激動難以言喻了，完全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和預期。

“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炎奴落到面前，滿臉憨厚，那笑容一如既往。

沉樂陵伸出雙臂，本是情不自禁地要抱住這個傻子。

怎料炎奴直接將她手腕握住，然後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她轉圈圈……

“……”沉樂陵腳都被甩離地了。

她有些無語，隨後怪道：“你快放我下……”

可是話未說完，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極度浩瀚的力量湧入體內，那是屬於她的本源。

然而卻不知道渾厚澎湃了多少倍！

“伊伊呀呀呀呀哦吼吼！”

沉樂陵無法自持地狂叫起來。

……

：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