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小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知道自己不是打主力輸出的那個，而是打輔助的那個。
而打輔助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划水。
盡人事，聽天命。
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堅守在此處，等李樂平抽身過來。
只是此刻，範健體內厲鬼的恐怖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讓他的臉色異常難看，咬牙切齒的模樣，面部肌肉都因為過度緊張而抽搐了幾下。
他要頂不住了，他吐出的煙霧越來越稀薄，已經快遮蓋不住他的位置了。
血字的詛咒要找到他了。
“張小小，你不該來這裡找死。”
忽的，一個冰冷的聲音從煙霧的另一頭飄了過來。
這是範健的聲音。
頓時，張小小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整個人都戒備了起來。
“我找死？”
生死存亡之際，張小小卻反而笑了，只是笑得有些猙獰。
“你對我，對我的老婆孩子，對我的爸媽做了這麼些事情，難不成還想要我大度地原諒你？”
“我撐不了多久，你的那個隊友也肯定撐不了多久，你看看你現在的這副慘樣，估計那層皮底下的血肉已經被鬼刮完了吧？就算我死在這，把你拖到厲鬼復甦也是穩賺不賠的。”
“反正我爛命一條，換你死得更快，值了。”
張小小語氣冰冷，根本不留任何迴旋的餘地。
“想拖死我？”範健譏諷地笑了笑，“那我拭目以待。”
與此同時，縈繞在小區內的白煙已經近乎被驅散。
煙霧之中，隱隱約約能夠看清一道人影。
張小小躲藏在煙霧中，躲避著厲鬼書寫下的血字的襲擊。
只是現下，他已經退無可退，四面八方的煙霧就只剩下了他周圍的這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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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範健痛苦的臉上流露出幾分陰狠。
他要幹掉張小小，然後再去找李樂平算賬。
“不好！”
範健能看到張小小，張小小自然也能看到範健。
縈繞的煙霧被削弱，遮蔽不住他了。
莫名的，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氣息開始盤旋在他的身上。
這股詭異的氣息好似要奪走他的生命似的，讓他的身體感覺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
白色的鬼煙正在被壓制，而鬼煙對於張小小而言就是維持生命的靈異。
一旦鬼煙被徹底壓制，就等於是要了張小小的命根了。
這時。
張小小一動不動地靜立在原地。
他不敢逃，也不能逃。
因為一旦跑到煙霧的範圍之外，血字的詛咒就會瞬間鎖定他，然後奪走他的生命。
可是，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對抗這可怕的血字了。
他只是一個偶然獲得厲鬼能力的馭鬼者，不是那些經驗老到，同時運氣極佳的馭鬼者。
說白了，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身體裡的鬼煙。
除此之外，他不存在任何的底牌了。
這時，範健猶如一個得勢之人，譏諷著嘲笑道：“張小小，你還沒有想明白嗎？這都過去多久了，為什麼李樂平一點動靜也沒有，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什麼意思？”張小小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是啊，這都過去多久了。
怎麼李樂平一點動靜也沒有？
明明都過去半分鐘了。
就算再怎麼磨蹭，是死是活，總得給個準信吧。
可是到了現在，自從李樂平消失在原地之後，也就只從樓道口內傳來了幾道碰撞聲。
然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一切歸於平靜。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李樂平栽在那個未知馭鬼者的手裡了？被反殺了？
“張小小啊張小小，你也不想想，我在寫了你的名字之後，難道不會去寫他李樂平的名字嗎？”範健的聲音透過薄霧，傳了過來。
“什麼？”張小小一驚。
從他這邊看去，只能勉強看到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垂著腦袋，跪倒在地，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胸前，似乎正在承受某種非人的痛楚。
可是，張小小又不是千里眼，如何能夠透過煙霧看到範健胸前的血字內容？
當張小小看到範健的胸前被厲鬼用血液寫下“張”這個字之後，為了以防萬一，他直接就動用鬼煙掩蓋住了自己的位置，讓厲鬼的血字詛咒無法第一時間找到他。
可是，誰能料到，這姓範的不講武德，竟然在“張小小”之後還補上了“李樂平”這幾個字。
“完了。”
一時間，恍然意識到這一點的張小小感覺全身的力氣都洩了。
這是一種比早洩還要折磨的無力感。
“李樂平肯定是死了。”
張小小的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兇險的靈異襲擊。
自己冒著厲鬼復甦的風險，吐出的煙霧卻連一分鐘都撐不住，眼看著就要被這股靈異襲擊驅散了。
已經提前戒備的自己尚是如此難以抵禦，更何況連防備之心都沒有提前準備的李樂平？
他又如何能夠規避掉這次襲擊？
靈異之間的對抗，在沒有確定對方的厲鬼能力之前，拼的往往就是運氣。
可能一個照面，就足以決定生死。
鬼無法被殺死，可是駕馭鬼的人卻是很脆弱的。
脖子一扭，或者是往腦袋來上那麼一槍，人可能就直接涼透了。
尤其是像範健這樣，寫個名字，接著在名字後面加個“死”字就能向對方發動遠端襲擊的可怕手段，簡直是防不勝防。
這就好比天上突然掉了塊石頭下來把李樂平砸死了，一點情報和預警都沒有，怎麼防？
也許馬後炮一下，吃過範健這次虧的人，下次就不會再吃這麼大的虧了。
但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因為吃過這次虧的人基本都死了，死人一個，還談什麼下次？
此刻，張小小身邊的煙霧徹底消散，宛若被一陣大風吹得乾乾淨淨。
張小小孤獨地站在小路上，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安南夜總會的這些馭鬼者，死得都差不多了。
可是，偏偏就只剩下範健這麼一個領頭的馭鬼者沒死。
而自己非但無法將其殺死，反而要被其反殺了。
驀地。
一股寒冷到極致的氣息包裹住了張小小。
“我要死了嗎？”
張小小站在原地，腦海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他感受到身體逐漸變得冰涼，體溫隨之降低。
體內暴躁的鬼煙也在此刻沉寂了下去，彷彿受到了某種壓制。
他的神情中滿是絕望，想要再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使盡渾身解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