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片刻，忽然，賈張氏好像想起了什麼，豁然抬起了頭來：“誒，淮茹，今天你回來是廠裡的女保衛帶一大媽去醫院接的你對吧？”
“對呀，怎麼了？”秦淮茹疑惑道。
賈張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那廠裡的女保衛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會去接你，人家有沒有說啊？”
秦淮茹愣了一下，解釋道：“呃...這個保衛員倒是沒有說，只說是奉了李科長的命令。”
聽她這麼一說，賈張氏眼睛頓時大亮，一拍手，來勁了。
“淮茹啊，人家李衛國既然這麼熱心，以後你有空就多去李科長家裡轉轉，看看有什麼家務活兒能幫得上忙的，麻利一點，幫著幹一干。”
“這李衛國可是咱院裡頭一號的懶人哪，家裡的家務活兒從來不幹，都是三大媽和雨水那丫頭幫他幹的，而且他收入又高，一個月工資加補貼聽說比一大爺的都高，出手也大方，這兩年三大媽可從他手裡撈了不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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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三大媽少說也能從李衛國那掙個五六塊的工錢，而且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也不少，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塊錢，這份生意咱也可以插上一手嘛。”賈張氏眉飛色舞道。
秦淮茹遲疑了一下，說道：“媽，這...不好吧，三大媽把李衛國家裡的活兒看得跟命根子一樣，院裡也不是沒人打過主意，但都被三大爺一家子給攔下了，咱去插一手，以三大爺一家的性子，可不得跟咱家拼命啊？”
一想起三大爺一家子愛財如命的性子，秦淮茹心裡就直打鼓。
賈張氏不以為然：“害...怕什麼，你只管去就是了。以前咱家或許還要顧慮一下，但現在咱家都孤兒寡母了，還有啥好顧慮的。”
“他閻老西一家敢頂著欺負孤兒寡母的名頭跟咱搶？哼，我鬧不死他！”
賈張氏無所畏懼，一身滾刀肉的氣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淮茹糾結了一下，道：“這...我去倒是沒問題，但是我一個寡婦去人家一個大小夥兒的屋裡幹活兒，這太不好吧...”
秦淮茹到底是還沒經歷過太多的社會險惡，道行還淺，有幾分抹不開面子。
不過賈張氏卻是不在乎那些，如果是像以前傻柱那樣的光棍漢，說不定她會把秦淮茹捂得嚴嚴實實的，絕對不讓秦淮茹跟傻柱那種光棍漢走得太近，以防真的發生點什麼，然後秦淮茹禁不住誘惑改嫁了出去。
但是李衛國嘛，她就沒有這方面的擔心了。
雖然秦淮茹長得很漂亮，但是以李衛國的條件，想找什麼樣的姑娘沒有，人家壓根就不會看上她這麼一個帶著三個娃的小寡婦。
以李衛國的權勢，孤男寡女的又能怎樣，誰敢亂嚼他舌根？
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點什麼，或許還能...
賈張氏雙眸精光一閃，越想越興奮，臉上的皺褶都擠到了一起，於是也不管秦淮茹有什麼顧慮，苦口婆心地就和她說起了這裡面的好處。
秦淮茹不知道賈張氏心裡有什麼謀算，但是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心裡也頗為意動。
猶豫了片刻，便點頭答應了下來，只是幹一點家務而已，多少也能給家裡添點進項，而且七八塊錢的生意也不小了，能頂廠裡十天的工資，值得爭取一下。
............
翌日一大早。
到保衛科點過卯後，李衛國給劉恆鄭山他們安排了一下工作，便騎著車子回到了四合院。
回到院門口的時候，一大爺夫婦倆已經等著在了，就等李衛國回來領他們去街道了。
看兩人的氣色，有幾分萎靡疲憊，估計是昨晚沒怎麼休息好。
車子騎到近前，一個剎車，李衛國就停了下來：“一大爺，一大媽，怎麼樣，都準備好了嗎？”
“誒誒，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衛國。”一大媽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
李衛國點了點頭，轉頭又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面上也沒什麼牴觸的情緒，見他看來，給他回了個笑容，看起來經過一晚上的思量也是徹底想開了。
“行，那咱就走吧。”
李衛國呵呵一笑，隨即翻身下車，推著車子和他們夫妻倆並肩向街道辦走去。
雨兒衚衕離著南鑼鼓巷並不遠，只有幾分鐘的腳程，很快他們三人就到了街道辦。
到達街道辦的時候，趙國兵已經拎著個公文包在辦公樓前等著在了，一看見他們三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走到近前，哥倆也不用打招呼，相互點過頭，趙國兵就笑呵呵地看向了易中海夫婦：“易師傅，易大媽，早啊。”
易中海勉強笑了笑，心道：“能不早麼，一大早的剛洗漱完，居委會的王主任就派人到四合院來催來了，要是晚一點，指不定王主任還親自過來呢。”
當然，這話他不敢當面說，只能乾笑了一聲配合道：“呵呵...年紀大了睡眠淺，所以就起得早了點兒，再說了響應國家號召嘛，總歸是要積極一些的，呵呵...”
趙國兵聽了這話，頓時笑了起來：“誒，這就對了嘛，易師傅，您這覺悟非常好，來，您二位跟我來，我帶您二位去安置院看看，咱街道安置院有三十多個孩子，一定有您喜歡的。”
“如果沒有合您眼緣的，我再帶您二位到下面的居委會安置院一家一家地去看，直到您二位找到滿意的孩子為止。”
趙國兵拍胸脯保證道，為了能多安置出去一個孩子，他這也算是拼了。
見他如此保證，易中海和一大媽都放心不少，來的時候他們夫妻倆還在擔心街道為了政績用強呢，能給他們自主選擇的權利那是最好不過了。
眾人在街道辦樓前相互寒暄過後，趙國兵也不廢話，領著他們三人就直奔六號安置院。
六號安置院這邊也早已經準備妥當，街道辦事員李姐和小王已經將所有的孩子都召集到了中院。
他們一行人進來，就看到了院子裡排著隊的三十多個孩子，年紀有大有小，穿得都比較簡陋，渾身補丁不少，但是捯抻得都比較乾淨，看得出來是為了今天特意收拾的。
這裡面的孩子各個年齡段的都有，最大的有十一二歲，小的也有四五歲，再小一些兩三歲還不太記事的孩子則是由幾位安置院的姑娘暫時在旁邊幫忙照看著。
走到近前，李姐和小王過來打了聲招呼，易中海和一大媽也顧不上寒暄，迫不及待地就打量起了在場的孩子們。
而這幫孩子也是在不停地打量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好奇、渴望以及忐忑。
因為剛剛負責照看他們的李嬸告訴他們，表現得好的孩子以後會有新家，也會有新的爹孃，能吃飽飯，也有乾淨漂亮的衣服。
這種選人的場景他們也經歷過不少次了，每一次有人來都會有一位小夥伴被帶走。
易中海和一大媽全程沒有說話，睜大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每一位孩子。
李衛國和趙國兵哥倆站在一旁，也不打擾，一人叼了一根煙慢慢抽著，任由他們夫妻倆仔細看、仔細選，而李姐和小王則是跟著他倆挨個給他們介紹這些孩子的情況。
易中海夫婦倆看得很仔細，聽得也很認真，不過聽李姐他們介紹了一圈後，他們都不太滿意。
倒不是這些孩子不好，而是這些孩子年紀都稍大了，已經記事，看向他們的眼神有好奇渴望也有警惕和排斥，恐怕不太容易培養感情。
易中海和一大媽估摸著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相視了一眼，很默契地便放棄了這一批年齡稍大的孩子，轉而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由幾位姑娘暫時抱在懷裡的幾個小家夥。
這幾個小家夥都是兩三歲的年紀，軟萌萌的幼崽，如今拾掇乾淨了，更是虎頭虎腦的招人稀罕。
易中海和一大媽只是掃了一眼，很快就將目光定在了“鐵蛋兒”身上。
這個鐵蛋兒是幾個孩子裡面顏值最高的，雖然有點乾瘦，但是那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以及委屈巴巴的眼神，一下子就戳中了一大媽的軟肋。
“哎幼...這個孩子真可愛，我能...抱抱嗎？”
一大媽雙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想伸手又有幾分侷促，於是將目光看向了抱著鐵蛋兒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笑了笑，很配合地將鐵蛋兒遞了過來。
而鐵蛋兒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大媽一眼，對她也沒啥排斥，很順利的就被一大媽抱在了懷裡。
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摟在懷中，一大媽仔細打量著，這是越看越稀罕。
易中海則是站在一旁沒做聲，也在仔細打量著。
辦事員李姐見他們夫妻倆稀罕上了鐵蛋兒，隨即給他們夫妻介紹道：“這孩子叫鐵蛋兒，剛剛三歲，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平日在院子裡很聽話，他這個年紀還不怎麼記事，很好培養感情。”
言下之意就是這孩子領回去好好親近一段時間，很容易認人，時間久了也不用擔心他想起以前的父母，喜歡的話就別錯過。
一大媽非常的意動，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做決定，只好轉頭看向了自己的男人。
易中海沉吟了片刻，不想決定那麼快，還是想再看看。
李姐見此，想給他們添把火，於是便朝鐵蛋兒叫了一聲：“小鐵蛋兒，這是你易大爺，易大娘，來，給易大爺，易大娘打個招呼。”
鐵蛋兒懵懵懂懂，可能是前面的話沒聽清，眨巴著大眼睛就問了一句：“娘？”
好傢伙，這一聲“娘”瞬間就把一大媽的心都喊化了，抱著鐵蛋兒，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