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多少書,走過了多少路,見過了多少人,就敢斷言,這世道就是這個樣子,男人女人都一副德行?
炎炎夏日,三個人在包廂裡,吃著火鍋,喝著白酒,滿頭大汗。
除了剛開始和林夢然喝了兩杯白酒,我的筷子一直都沒有停過,李浩在一旁默默地吃著喝著,順便擔負著下菜的職業。
林夢然吃的不多,此刻,她臉頰緋紅,動人的眼眸,也變得有些迷離,佈滿了水汽,顯得格外地動人心魄。
林夢然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吃的滿頭大汗,打趣地說:“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我一邊往嘴裡塞了一筷子牛肉,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只有吃飽了,我才感覺踏實。”
李夢然又給火鍋裡面添了一盤牛肚,放下空盤子,看著我,好奇的問道:“你真的去過那麼多國家嗎?”
嚥下口中的食物,終於吃到五分飽了,我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說道:“去過啊。”
“給我說說唄,你都去過哪些地方。”林夢然雙手託腮,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看著我,問。
李浩也放下杯子,看著我,顯然他也很好奇。
我輕描淡顯的說:“美國,英國,義大利,俄羅斯,印度,泰國,伊朗,伊拉克……很多地方都去過。”
“你之前是做什麼的?怎麼跑那麼多地方?”林夢然繼續問。
“無業遊民,哪裡賺錢就去哪裡咯。”我淡淡的說。
“騙人,我看你根本都沒去過那麼多地方。”林夢然一臉的不相信。
我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必要解釋,我是不是去過那些地方,很重要嗎?對我來說不重要,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林夢然見我又拿起筷子風捲殘雲,大快朵頤起來,有些失望,知道問不出來什麼,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女朋友呢?”
我正在吃牛肚,被林夢然的話給嗆到了,連忙喝了口酒,不再狼吞虎嚥,慢慢地夾著食物,說道:“談什麼女朋友,一個人不好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李浩眼神古怪的看著林夢然,林夢然沒有看到,繼續說:“你那麼能說會道,長得還湊合,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吧,就沒有心動的?”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林夢然,又低頭繼續吃東西,說:“沒有。”
“一個都沒有?”林夢然不死心的問。
“一個都沒有。”我十分篤定的說。
“不是,林夢然,你這麼八卦我有沒有女朋友,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一臉錯愕的看著林夢然。
“呸,自作多情,誰看上你了?”林夢然啐了一口,連忙說道。
林夢然說完,本來紅彤彤的臉蛋更加的紅潤了。她大學學的是經濟管理,畢業後去一家公司上班,經常被上司騷擾,讓她一起出差,雖然她一直都拒絕,潔身自好,上了一年班後,還是不堪其擾,就辭職來到了HT。二十多年來,林夢然還沒有正兒八經的談過戀愛,上學的時候,家裡管得嚴,就把心思全部投入到學習裡,後來工作了,又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她的生活,每天都很規律,上班,工作,下班,睡覺,休息了就回家陪陪父母,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家裡人又開始讓她相親,去過幾次之後,大失所望,就懶得再去了,總是以工作忙,加班為理由,推脫了。
此刻的林夢然,自己也很迷茫,看著眼前這個吃飯沒有一點風度的男人,她談不上喜歡,甚至連好感都沒有多少,只是覺得看不透這個男人,覺得他就像一團迷霧,讓人充滿了好奇,想去探索,想去靠近。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千萬別看上我,不然你會後悔的。”我如釋重負的話。
眼前的林夢然雖然很漂亮,也很能幹,只是這麼多年,習慣了一個人,不想有人闖入我的世界。
“自戀狂。”林夢然白了我一眼,拿起酒杯,說道:“李總,自戀狂,喝一杯。”
三個人都舉起了杯子,碰了一下,都喝了一口。
林夢然放下了杯子,看到我依然在慢吞吞的吃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一點半了,說道:“我先走了。”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李浩早已經放下了筷子,一直看著我吃,聞言,我放下了筷子,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李浩沒有意見,於是,我們一行人就下了樓,李浩結的賬,我看著被方姨拉著再說話的李浩,還有文文靜靜站在一旁,眼神溫柔的馬嫣慧,就拉了一下林夢然,走了出去。
林夢然跟著走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馬嫣慧,說道:“是個不錯的女孩。”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
兩個人緩緩走向公司,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我是再想,傑克離開公司時候,坐上的那臺黑色賓士,總感覺這個傑克不只是攝影師那麼簡單,從我回來的那一刻開始,總感覺有人在暗中觀察著我,心裡有些不安。
林夢然見我沒有說話,也沒有開口,一直低頭走路,眼角餘光,始終再打量著我。
很快,我們來到了公司門口,李浩還沒有回來。
林夢然開口說道:“到了。”
聽到林夢然的話,我才從沉思中醒來,看了一眼HT,說道:“那進去吧。”
林夢然本來想說,咱們兩個人一身酒氣的一起進公司不太合適,看到我無所謂的表情後,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許銘浩”
這時一輛黑色奧迪轎車,停在了我們身邊,車窗搖下,寧妍兒探出頭,看到我後,叫道。
我回過頭,看到是她後,走了過去,問道:“寧警官,有事嗎?”
寧妍兒眉頭緊鎖,一臉的疲倦,顯然是沒有休息好,雖然她化妝掩飾了黑眼圈,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無聲的表露著,她內心的焦躁。
寧妍兒看著我的眼睛,良久,才說到:“張強他們幾個死了。”
“什麼?”我大驚失色。
寧妍兒始終緊盯著我的眼睛,看到我驚訝的表情,暗暗松了口氣,心道:“看來不是他。”
寧妍兒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今天凌晨六點,醫院護士去查房的時候,發現華仔和錢芳國死在病床上,張強和阿豪也在看守所自殺了。”
聽著寧妍兒的講述,我眉頭緊鎖,問道:“是自殺還是他殺?”
寧妍兒搖搖頭,用手撥了一下垂落下來的頭髮,無奈的說道:“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殺?”
“哦?怎麼說?”我看著寧妍兒問道。
寧妍兒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上車。
我回頭對林夢然說道:“林店長,下午技術部的會議,你和孫姐召開一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林夢然昨晚也見過寧妍兒,知道警察過來找我,肯定有事,就點點頭,看了寧妍兒一眼,就邁步走進了公司。
看到林夢然走遠,我才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五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同時自殺,明顯有問題。”
寧妍兒自然知道這點,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在現場勘察完畢以後,拿到報告後,她就驅車來找我了。
“就是因為有問題,所以才來找你的。”寧妍兒發動車子,駛離了HT,開口說。
“你懷疑我?”我看著寧妍兒的側臉,問道。
“你是他們死前唯一發生衝突的人,我們懷疑你,也是正常的。”寧妍兒解釋道。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問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寧妍兒苦笑的搖搖頭,說道:“華仔是因為護士拿錯了藥,藥物過敏死的,錢芳國是用一根烤籤插穿了氣管死的,強三是在拘留所裡突然撞牆死的,刀疤和阿豪都是咬破了自己的大動脈,失血過多死的。”
我眉頭皺成一團,說道:“三個人同時在公安局自殺了,你們警察都沒有發現?”
“哎”
寧妍兒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昨晚你們離開後,我就安排人去調查他們的人際關係了,才查到點眉目,張強公司的律師就來了,說要見張強,你也知道,本來這種打架鬥毆的案件,只要態度好,再交點罰款就可以出來了,主要是他們有槍,就有些麻煩了。”
“你讓他們見面了?”我揉了揉額頭說道。
寧妍兒無奈的點點頭,開口說道:“律師走後,強三他們一直都很安靜,我們以為不會有什麼事,就安排了幾個人值班,我們就下班了。”
說到這,寧妍兒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尖銳的鳴笛響起,周圍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而視。
我沒有說話,靜等下文。
寧妍兒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道:“凌晨六點的時候,值班人員接到醫院電話,聽說人死了,就趕去醫院了,其它同事來上班的時候,走到拘留所問到了血腥味,才發現強三他們也死了。”
聽到這,我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直接開口問道:“那個律師呢?”
“就在公安局的審訊室呢。”
提到那個斯斯文文,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的律師,寧妍兒無名火起,臉色鐵青。
我看著寧妍兒的表情,就知道沒什麼結果,搖搖頭,說道:“那你應該去審訊那個律師啊,找我幹嘛?我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
“嘎吱”
寧妍兒突然踩住了剎車,把車停在了馬路上,轉過頭,眼睛直直的看著我,說道:“其實,這次是我私人過來找你的,希望你能夠幫忙。”
我一陣無語,開口說道:“拜託,你們警察辦案找我這個老百姓幹什麼?這件事既然跟我沒關係,我又不是偵探,我能幫你們什麼忙?”
寧妍兒還是沒有說話,一直看著我,我被她看的有些發毛,揉了揉鼻子,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許銘浩,你要是敢走,我就控告你襲警。”
寧妍兒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只好坐回椅子上,一臉委屈的說:“大姐,我什麼時候襲警了?”
“昨晚,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寧妍兒有些耍無賴的說。
“這也算?”
我摸了摸鼻子,瞬間有些蛋疼。
我搖了搖頭,無奈的說:“要我做什麼?”
聽到我的話,寧妍兒突然笑了起來,重新發動車子,說道:“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你這是濫用職權,我可以投訴你的。”我撇撇嘴說。
寧妍兒不置可否,直接說道:“你先跟我去公安局,審訊那個律師。”
我係好安全帶,鬱悶的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寧妍兒也沒有打擾我,安靜的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