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麗的巢穴中，白髮少年再次出現淚眼婆娑的模樣，雖然沒有哭出聲，但衛斯理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淚水，這是他的姐姐第一次承認他。

回憶起這些年自己經常湊到自己姐姐面前，他的姐姐一次次的罵他，對他咆哮，衛斯理感覺他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他是一頭垃圾白龍，獲得的龍族傳承極為稀少，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五色龍中藍龍的高貴與高傲。

讓一頭高貴的藍龍認同一頭低賤的白龍，真的很難。

但因為血脈相連的親情與他的堅持不懈，他的姐姐終於認同他了。

只是他的姐姐現在似乎需要休息，不願意再和他說話。

不遠處的楚三叔叔依然在鋸著自己的姐姐。

衛斯理擦了擦開心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道：“楚三叔叔，我覺得用您現在的方法表達藝術不太行……”

不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姐姐不被鋸，衛斯理的話語中包含著自己的真心實意，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按照正常，想讓楚三停下手中的鋸子，只有等楚三鋸完，或者像地下城主人楚維經常做的，用物理方法迫使楚三停手。

但這一次聽到了衛斯理話語，楚三久違的停下了自己雙鋸，死死的盯著自己的侄子。

“楚三叔叔，我們能出去說嗎？貞德大人，您也跟我們一同去外面吧。”

三人很快向地下城外面走去。

衛斯理知道，整個領地甚至是自己偉大的父親都對楚三叔叔的藝術不待見，看向楚三叔叔的藝術都是在看笑話。

儘管楚三叔叔是史詩階位，實力也不是很弱，但即便是普通的領民也不會正眼瞧楚三叔叔的藝術。

就拿自己的摯友影子凱斯來說，他便認為楚三叔叔整日裡拿著雙鋸就是在一通亂鋸，是個雙鋸瘋子。

據凱斯的透露，遊俠埃文因為雙腿更是偷偷報復過楚三叔叔，結果被楚三擊敗，埃文本來以為自己的雙臂也會被鋸斷，但楚三打量了埃文全身，便將埃文放過了。

自那之後，埃文每次遇到楚三都會躲的遠遠的，瘋子可以招惹，但強大的瘋子最好不要招惹。

領地中類似的傳言有很多，但從來沒有人試圖真正去理解楚三叔叔的藝術，除了衛斯理。

似乎是遺傳，無論是他的父親，還是楚三叔叔精神都有點不正常，但那絕不是瘋。

事實上，從幾年前開始衛斯理便對楚三叔叔的雕塑有所關注，在空閒時間經常會去研究楚三的木雕。

直到幾個月前，衛斯理終於對楚三的木雕產生了一些解讀。

衛斯理並沒有理解全部，僅僅理解了表層。

但僅僅是表層，依然讓衛斯理感到了強烈的震撼。

那是一個奇怪的世界，當初步解讀木雕之後，衛斯理便發現自己的意識進入了一個扭曲的世界，或者說是藝術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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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藝術的世界中，他所能感受到所有事物都變得扭曲，無論是看到的畫面，聽到聲音，感受到的重力、溫度，甚至身體與外物接觸的觸感，全部都發生了扭曲。

也許普通人會永遠迷失在這個扭曲的世界，但衛斯理知道，楚三叔叔的雕塑沒有惡意，只要在藝術的世界中找到藝術的真諦，他就會脫離這個世界。

就這樣，那一次足足過了三天的時間，衛斯理最終從那個世界走了出去。

在那個扭曲的世界中，衛斯理深刻的感受到了楚三叔叔那個雕像所表達的東西，雙眼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那個低著頭的木雕小人，表達的是天空的遼闊、浩瀚。

那是一種心靈的震撼。

自那之後，雖然身體沒有什麼變化，但衛斯理發現他的飛行速度快了一成左右。

……

將思緒轉回現在，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一種比遊擊之道更為偉大的戰鬥方式。

在蓋亞領的邊境，放上一個雕像感化敵人，只要敵人能理解雕像中的藝術，理解藝術中的真意，那麼敵人就會立即放下進攻的念頭。

開會的時候，所有人都對楚三叔叔說的東西不當回事。

這是一個異想天開，卻又真實可行的想法。

楚三叔叔說的不錯，只要敵人瞭解雕像中藝術的真諦，那麼敵人一定會主動放下心中的額執念。

但是，理解楚三叔叔的藝術實在是太難了。

不僅難，敵人甚至不會去主動理解楚三叔叔的藝術。

就像他的父親楚維所說的，真正的藝術家往往不被世人所接受，所理解。

這也是衛斯理那時候沒有支援楚三觀點的原因。

不過在父子相認時，自己無意識的用情緒影響周圍的環境，讓衛斯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想到這裡，衛斯理將那枚低頭小人的雕塑拿出來開口道：“楚三叔叔，我其實用心研究了您的藝術，這個雕塑您表達的是天空的遼闊吧，您的藝術真的很偉大，但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發現衛斯理準確說出了雕像的含義，楚三的狀態稍有緩和：“什麼缺陷？”

“您的藝術太過深奧，很難被人理解。”

楚三歪著腦袋看著衛斯理道：“我為什麼要讓他們理解？我的藝術不需要任何存在來理解。”

“可是那個時候您不是說要用雕像不戰而屈人之兵嗎？您不是說要用您的雕像幫助父親感化敵人嗎？”

“嗯，我確實說過要幫助頭領，但我的藝術難以被人理解，並不是藝術的缺陷，有缺陷在只是那些無法理解藝術的存在。”

楚三一邊說著，一邊摩擦著自己的雙鋸，傳出刺耳的聲響，每當楚三做出這種動作，就說明楚三又想鋸人了。

“楚三叔叔，我其實想到了一種幫助您傳播您藝術的方法，就用凱斯教給我的盜賊奧義，讓雕像融入環境，改變環境，這樣人們就會不自覺的沉浸到雕像的藝術之中。”衛斯理繼續道：“而且您建造一個巨大的雕像成本實在太高了，不如製造許多小型的雕像，然後我帶在身上，將他們送給那些敵人。”

暗紅山谷外的一處小山坡，歪著腦袋的楚三旁邊，衛斯理說個不停，貞德則在對著百米外的溪流發出了一道凌空斬擊……

“只要那個雕像製作完畢，配合我的遊擊之道，在他們騷擾的過程中，我將這些雕像丟給他們，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就理解您的藝術，受到感化主動投降，那樣他們就會發生內亂，他們越亂，我們蓋亞領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