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的那首《從前慢》大抵很多人都是熟知的罷，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在念那首詩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會念得很慢很慢。慢，有另外的一個說法，叫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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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安靜的坐在重明的床邊，看著他帶著倦意的睡顏，似乎還帶著微微的笑。

窗外風落雲散，微微清淺的日光透著窗紗漏進來，落在年歲刻印過的欄臺上。院落裡的花木搖搖曳曳，將臨蘇生。風裡有好聞的氣味，慢慢的，悠悠然，半分的慵懶，半分的雋永。

他總是這樣的好看，就像是這冬日的日光一般，淡淡淺淺的，透著微微的冷意，可是卻又分明了這麼的溫柔，總是這樣的從容不迫，莫名的讓人安心下來，忍不住的去依靠。樹梢漏落下來日光的影子，落在重明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這樣，重明側了側身子，慢慢的睜開眼睛來，看著雲棲："丫頭，你在看什麼？"

"看你啊。"雲棲微微的笑著，回過神來看著重明。

重明輕輕的皺了皺眉，勾起嘴角，伸出手來揉亂雲棲的長髮："騙人。"

"才沒有。"雲棲撒嬌一樣笑著鼓起小臉，故意的湊近重明，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看，這裡這裡，是不是有你？"

重明真的去看，直直的望著雲棲的雙眼。她的眸依舊是這樣的清澈，他慢慢的看著，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想要緊緊的抱住她，用盡一生來愛她，珍惜她。

風落在窗臺上，彷彿不懷好意的嬉笑。

重明側了側身子，握住雲棲的手往自己這邊拉過來，雲棲一下失了平衡，又被那個懷抱牢牢的抱住。他半抱著雲棲，懶懶的縮回去被窩裡，看著她一臉緊張的漲紅了小臉，莫名的開心。

雲棲被重明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可是又不知怎的，竊竊的歡喜，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期待。她縮在重明的懷抱裡，小手拽住他的衣服，緊緊的抿著嘴唇。

他俯下身，慢慢的靠近懷裡這個小家夥，看著她閉起眼睛來，一邊害羞著還一面微微的仰起頭。

重明暗暗的笑了笑，把自己的額頭貼在雲棲的額頭上。某個人怔了怔，連忙的睜開眼睛來。

"不燒了，應該好了很多了吧。"重明微微的笑著，看著小家夥錯愕的神情。

"阿...嗯...沒事..."雲棲深呼吸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原來只是看自己還有沒發燒啊！自己剛剛在幹嘛！為什麼要失落！

重明向後挪了一下，玩味的看著雲棲："剛剛，你在想什麼？"

"沒...沒有啊！"雲棲的臉又一次的開始發燙，緊張的辯解著又不敢看著重明。

眼前這個絕對是個壞人！明明都把自己看透了還要這樣為難自己！

"沒有嗎？"重明的聲音微微的喑啞下來，摟住雲棲的手略微的收緊了些，"丫頭越來越不學好了，這麼喜歡撒謊。"

"沒..."雲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輕輕的捏住了臉。

"就是撒謊..."重明慢慢的靠近，迫不及待的想要咬住那可口的甜。

在快要貼近的那一瞬，雲棲好像想起來什麼，用手推開重明，說："等...等一下，我我還在感冒，傳染了怎麼辦？"

重明輕笑了一聲："那不是正好嗎？不能替你分擔，還可以和你共苦。"

"等..."雲棲紅著臉，還是推開重明，"這裡不是我們的房間..."

重明翻了個身，把雲棲鎖在身下，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在她的耳邊低沉著說："這是我們家，還有什麼事嗎？"

"沒..."雲棲應得很低，微帶嬌羞。

手，拂過她的長髮。緊張而生澀的回應，慢慢的放開，慢慢的只餘下歡喜。熾熱的感覺把溫度點燃，這是因為病，病名為愛。每一寸柔嫩的肌膚都像是滲著蜜，讓人心生憐惜，卻又偏偏忍不住要去索求。

風，染著日光，透著清淺的影，慢慢的落在樹梢上，望著淡淡的藍的天空上，浮著悠悠然的雲，山的深處蒙著薄薄的霧，朦朦朧朧而真真切切。

或許是因為感冒，等雲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才迷迷糊糊的發現重明正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

"你...你幹嘛呀！"本來已經沒事的雲棲，又開始臉紅了。

重明輕輕的挑了一下眉："我什麼都沒做吧。"

雲棲把頭埋在重明的懷裡，輕輕的推開他："你不要看我啦。"

"好了，醒來了就快些穿衣服吧，不要又冷到了，我會心疼的。"重明微微的笑著，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她要是這樣的話，自己會越來越不捨得放開她的，還是不要欺負過頭了的好。

午後的日光鬆鬆散散的落下來，狼藉的房間裡殘留著一絲歡喜的氣息。雲棲望著窗外出神，想著想著，又不知道為了什麼，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風微微的涼，清淺得醉人，驚了一池的漣漪。

雲棲伸著懶腰慢慢的走到欄臺上，重明坐在那裡，微微的笑著看著院子裡沉睡著的花木。

"想什麼呢？"雲棲走到他的面前，彎下腰笑眯眯著望著出神的他。

重明伸過手來，一把把雲棲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前面，從身後環過手來，把她埋進自己的懷抱裡。他輕輕的靠著雲棲，長髮裡纏著風的氣味，安心得讓人滿足。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微微的收緊了手。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這樣的抱著你。"

"好呀，我也想。"

木心在詩裡說：清早上火車站／長街黑暗無行人／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從前的鎖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

一生很短，短到連一句話都不夠時間去闡述完全。

可是又因為這樣的短，每一刻都想要慢慢的度過，慢慢的走到很遠很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