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縫中, 小姨的目光驟然與他對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閃過痛苦、羞愧，也許還其他情緒，淚水連串地滴下。
自那天後, 周望卓就沒看過小姨出現在自己的家裡，母親說小姨出國遊玩了。
過了幾個月，小姨的死訊傳回來——
在非洲遇到野獸，搜尋隊只找到小姨的衣服、鞋子, 能證明身份的證件。
周望卓不懂自己的父親怎麼做到若無其事地安慰幾乎要哭暈過去的母親。
在小姨的葬禮上，他找到周父，“爸爸, 我個東西送給你。”
周父還很多事情要做，但他還是耐下性子跟周望卓說：“望卓，你什麼東西要給我，回家再給我, 現在來了很多賓客, 爸爸要招待他們。”
“爸爸, 我想你現在看。”周望卓把畫從畫筒拿出來，遞給周父。
周父以為周望卓要給自己看他最新的作品, 便開啟了, 而一開啟，他的表情僵住, 隨即他近乎惡狠狠地看向自己兒子。
“爸爸, 你喜歡這幅畫嗎？”周望卓卻一點都不害怕，他仰著頭，輕聲問。
周父沒說話，他把畫摺疊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抱起周望卓，將人交給了家裡的保姆，“望卓他身體點不舒服，你先帶他回去，不要讓任何人見他，他最近抵抗力差，免得被人過了病氣。”
等葬禮結束，周父去到自己兒子房裡，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周望卓，“那一天是個意外，無論你信不信，但爸爸愛的人真的只有媽媽，望卓，別讓媽媽痛苦好嗎？”
周望卓第一次居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片刻後，他笑著說：“好啊。”
周望卓一番話讓曲鬱山驚到，他不自覺地把手從對方手裡抽出，“說是……是你？這怎麼行？”
待周望卓看過來，他才找補道：“我是說他們會看出來的。”
“放心，沒人會看得出來，況且是真是假並非那麼重要，只要對外個交代就行。”周望卓目光在曲鬱山抽回去的手上一停。
曲鬱山發現自己點搞不定周望卓，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周父，他想以對方的角度，周父是怎麼都不會同意兩個兒子都跟他牽連的。
但事上週父的反應出乎曲鬱山的意料。
“這也不失一個好辦法，你們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就算對外宣佈戀情，也無妨。”周父一改剛剛嚴肅的面容，輕笑道。
如此一來，便是兩父子同時看向曲鬱山，等著曲鬱山給出一個答案。
這兩父子氣質上是相似的，一樣的溫文爾雅，同時看著他，卻讓他莫名些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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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鬱山覺得荒謬，他不懂為什麼周父要同意，“那崔檸？”
“如果對外說是我，那對他來說便是沒任何影響，他可以繼續去學校讀書，也沒有人會議論他。”周望卓看一眼周父，“而且他既然是爸爸的兒子，爸爸就應該把他接過來照顧。”
“對，小鬱，你不用擔心那孩子，以後有我們照顧他。”周父道。
曲鬱山大腦開始思考，如果對外說影片上跟他接吻的人是周望卓，這件事情的確變得簡單許多。
崔檸私生子的身份也出來了，以後是不是就可以跟周望卓住在一起了？
只是周母能接受這件事嗎？
曲鬱山遲遲不語，周望卓看向周父，“爸爸，我可以跟小鬱談談嗎？”
“行，那你們兩個孩子聊。”
周父離開後，周望卓給曲鬱山又斟了一杯茶，他聲音不緊不慢，輕且柔，“小鬱，其實你不需要想那麼多，我站出來說是我，只是給這件事畫一個休止符，讓這件事不要傳下去。而我們也不是真的在一起，只是對外說在一起而已。等熱度下去，說我們分手了。”
曲鬱山想了想，還是沒直接答應，“我想想，望卓哥，我公司還事，先回去了。\"
剛站起來，手就被抓住。
周望卓抓著他的手，可又什麼都沒說，慢慢鬆開手。
曲鬱山從周家出來就看到站在自家院子裡的曲爸，曲爸在假模假樣地澆花，則監視這邊的情況。他見到曲鬱山全須全尾從周家出來松了一口氣，“看來你周叔叔沒打你，那他怎麼說？”
“讓我崔檸分開。”曲鬱山說。
曲爸嘆了口氣，“讓你們分開也情可原。”
曲鬱山又說：“還讓我跟周望卓在一起。”
曲爸：“？”
半天，曲爸總算找回聲音，“他是準備一換一？那你怎麼想？”
“我沒想好。”曲鬱山說完就準備走，但一把被他爸扯回來。
“你先回來，我話沒說完。其實你當初跟小檸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覺得會出事，但我在沒想到小檸是望卓的弟弟。小山，爸的意見是這樣的，你喜歡誰就跟誰在一起。”
看曲爸一臉凝重，曲鬱山卻忍不住開玩笑，“如果我都想要呢？”
曲爸沉默一瞬，“犯法。”
曲鬱山說：“……行吧，我先去公司。”
哥哥弟弟自我消，哪有他的份。
但曲鬱山萬萬沒想到還真他的份，影片的熱搜已經下去，但網上的討論並沒停止，甚至被搬到各個地方大肆討論。
曲鬱山進公司的時候都被自己的員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幾眼。公關部一直在試圖把這件事情壓下去，但效果不明顯，曲鬱山的股價從早上開盤起就一直在跌。
楚林抱著檔案彙報，“老闆，今早有三家公司打電話過來，說要跟我們中止合作。”
曲鬱山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聽到這個訊息，唇角不由勾起來，“知道了。”
“老闆，您似乎挺高興。”楚林在曲鬱山身邊待久了，已經很能洞察出曲鬱山的心情。
“沒有，誰會興。”曲鬱山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查出影片是誰釋出的了嗎？”
“是崔先生的同學，其中一個叫展浩。”楚林說。
“展浩？是那個弄傷崔檸眼睛的學生？”曲鬱山對這個名字還點印象。
“是。”
“那就收集證據，準備起訴。”曲鬱山把咖啡杯放下，“喝了咖啡還是好睏，楚林，我小睡一會，如果事就喊我。”
曲鬱山脫了外套躺在休息室床上，沒多久就進入夢鄉，他又一次見到作者。
作者的形象又跟之前不一樣了，身上華麗的小裙子居然變成囚服。
正在曲鬱山一頭霧水的時候，穿著囚服的毛球悲憤開口了，“我的文因為不諧，被約談了。編輯說如果我不改設定，就要把我這本書鎖掉。”
曲鬱山一聽，大喜，但面上露出擔憂的神情，“那怎麼辦？”
毛球語氣驟變，“但我是不會放棄的，所以我換網站了，但那個網站的東西都太刺激了，人家那是大貨車，雙性啊，懷孕啊，多人運動，啥啥啥全都有，相比較下來，我這個骨科簡直就是玩具車，所以我決定了，一定增加點刺激的。”
曲鬱山腦海裡閃過不妙的預感，果然毛球下一句就說：“所以你呢，就拒絕掉周望卓的建議，咬死影片裡的是崔檸，表示你就是個人渣，你就是養了個小嬌妻在家裡。而殊不知，你的小嬌妻馬上就要被你的妻哥周望卓叉叉圈圈。”
它說完還哈哈笑了一聲，“了你這頂綠帽，你覺不覺得更有趣了？兩兄弟瞞著弟媳偷偷在一起，而弟媳這個笨蛋還什麼都不知道。對了，為了更刺激點，你們三個人很快就要住在一起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曲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