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私心顯露

專家論證會並沒有什麼意外，專家們提出的問題都是一般公職人員不容易理解的，如什麼城市環境與生態融洽問題、城市工程體系問題、城市容納度問題、城市建設願景等等，都是比較專業也關乎城市發展所需的問題，這些問題一般公職人員是想不到也理解不到的，只有專家們能夠提出來。當然，專家們的不少問題，規劃院在編制規劃時，已經考慮到了的，有些問題雖然沒有考慮到，但在一些技術參數的說明上，也有一些說明。

在一些具體問題上與會的專家們也提出了不少的修改意見，特別是安民鎮和太旺鎮之間的幾座跨河橋問題，專家們提出了很明確的意見，這些意見既考慮了今後兩個鎮作為城市中心發展的連線問題，也考慮了寧秀今後周邊幾條跨境路的銜接問題，同時，還考慮了沿河兩岸的地質結構條件。可以說這些專家們真正是不愧為專家，眼光獨具，考慮周全。

按照專家們提出的意見，清華規劃院又進行了進一步的修改完善，最後向寧秀提交了正式的規劃藍本。

拿到規劃編制單位提交的規劃藍本後，按照程式，寧秀市需要召開一次四家班子聯席會議，透過聯席會議的形式，來審議這個規劃，最後形成一個審議意見，作為報送省政府審批的附件之一。聯席會議後，還需要正式面向社會公開，徵求廣大群眾的意見。同時，市委、市人大、市政協還要分別召開常委會，對規劃方案形成決議意見，最後，將這些意見或決議案作為附件，以市政府名義報省政府審批。

正在準備召開四家班子聯席會的時候，褚宮瀝從美國回來了。回國後，褚宮瀝立即趕到寧秀，並帶著他公司裡的高階工程師，專門來看寧秀城市規劃的編制情況，一方面褚宮瀝是想具體瞭解一下寧秀城市規劃的總體情況，另一方面也是主要目的，是想瞭解寧秀城市規劃對他已經取得的兩塊土地的功能分割槽是否符合他的願望。

在胥忖朱的辦公室，褚宮瀝的總工程師魏清礎看了初步確定的城市規劃方案後，認為從總體來講，對於他們已經取得的這兩塊土地的功能分割槽，比較有利於他們今後做商業開發，但有一點還必須考慮，就是現在提出來的在寧秀河上準備修建的幾座大橋，離他們已經取得的兩塊地的位置偏遠了，處理交通相對不便的區域，不利於其形成商業中心區。因此，魏清礎提出，如果能夠把其中的一座大橋的修建位置做一些調整，往河的上遊移一公里左右，就正好使他們所擁有的兩塊地處於橋頭的有利位置，這樣，對於土地升值來講會更高一些。由於這位魏清礎並不完全清楚褚宮瀝與胥忖之間的關係，因此，話說得比較緩和。褚宮瀝聽了總工程師的意見後，就明確給胥忖朱提出來，希望胥忖朱能夠要求相關部門進行修改。胥忖朱聽了褚宮瀝的話後，當然同意。胥忖朱覺得，自己一個堂堂的市委書記，調整一個規劃中的大橋位置，應該是小菜一碟。

在四家班子聯席會上，當市規劃局局長方誌成介紹完城市規劃修編的相關情況後，還沒有等到其他人發言，胥忖朱就在會上提出要把擬規劃中的新區二橋的建設位置做適當的調整，將其往上游上移一公里。但在胥忖朱剛說完自己的這個意見，市政協副主席、原任市水產局局長於因為就馬上發言說：“我認為現在方案中擬建的這幾座大橋的位置是合適的，它既考慮了今後的城市中心各方面的交通聯絡，又考慮了寧秀河的走勢，特別是考慮了沿河兩岸的地質結構條件。據我在水產局當局長時所掌握的地質水文情況來看，胥書記提出的把擬建二橋上移一公里是不恰當的。因為這樣一調整的話，不僅對今後的中心城區的整體功能產生重大影響，而且這個位置剛好是河面最寬的位置，加大建橋成本不說，這裡又正好是洪水的沖刷地段，之所以這裡的河面這麼寬，其原因就是這一段的地質構成全部是堆積層，沒有岩石。因此，我個人建議還是尊重原有的規劃，不要做調整。”

應該說，於因為的這個意見是完全正確的，特別是他談到的河岸沖刷問題，是非常專業的，如果在沖刷地段建橋，用不了多久，橋基就會被水沖蝕，常人都知道，如果橋基不穩固，橋面又如何穩固？但胥忖朱既不懂這些專業常識，又擔心如果不能滿足褚宮瀝的要求，自己在褚宮瀝那裡沒法交待。因此，在於因為剛說完，胥忖朱馬上就接過話去：“於因為說的話不對，既然叫修編，就是要對一些問題提出修改意見，否則，為什麼要叫修編呢？還不如叫定編。”胥忖朱的話有些讓人哭笑不得。

對於胥忖朱的話，於因為只好置之一笑，誰讓他是市委書記呢？其他座的領導也覺得胥忖朱說的這話完全是無知，弄不清一個堂堂的市委書記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參加會議的多數領導都還是有責任心、正義感的，他們作為寧秀的領導，也衷心希望寧秀能夠發展得更好。因此，胥忖朱講了這上述的那番話後，不少同志發言，其中以市人大黨組書記、常務副主任丁得理的話最具有代表性。丁得理說：“我們這是代表寧秀幾百萬老百姓在這裡規劃未來他們的生活環境和發展前景，而不是玩小孩子‘過家家’，我們在座的各位作為寧秀的現任領導，不僅要對自己負責，更要對寧秀人民負責，既要對寧秀的現在負責，也應該對寧秀的將來負責。說句良心話，我們儘管現在坐在了市級領導的這個位置上，但很多東西我們並不懂。我個人認為，我們不懂就不懂，不要裝懂。在專業性問題上，我們必須要尊重專家，聽專家的意見。我個人的看法，現在的這個城市規劃修編方案，既然專家們都已經提出了修改意見，我們就應該以專家的意見為準，我理解，我們今天的會議，應該更主要的是一個程序性會議，而不是專業性會議。希望兩位主要領導在這個問題上，認識要明確，態度要明朗，不要為某些利益所左右。”也不知是丁得理憑多年的從政經驗感覺到在官場上一些領導很容易被左右嘛還是他隱隱知道胥忖朱和褚宮瀝之間的內情而說出這後面的這句話。

對於丁得理的這一席話，胥忖朱聽了後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以為丁得理知道他與褚宮瀝之間的交往內情，因此，在會上他不敢對丁得理的話進行反駁，但卻在心裡對丁得理感到恨恨不已，心想，總有一天，我會知道我胥忖朱不是徒有其名的。

在四家班子參會領導基本上都發言後，祁一徵作為會議的主持人，最後作了總結性的發言，他說：“剛才人大丁主任談到的問題很重要，用過去的話講，我們作為寧秀的父母官，必須本著對寧秀幾百萬老百姓負責的態度，來做好每一件事。包括今天提交給大家審議的城市規劃修編方案，也同樣需要這種態度來對待。我非常贊同丁主任的話，對於城市規劃來講，我們都是外行，我們不能把行政權力等同於專業知識。我也贊同政協於主席的話，有關未來新區的大橋位置，就按照方案中已經確定的位置確定，我們不能明知一個不能修橋的地方卻偏偏要去修，這不僅是浪費納稅人的錢，也是對寧秀人民不負責的表現。大坐各位應該還記得，1999年重慶綦江彩虹橋垮塌事件在全國造成的重大影響。前車之鑑，我們不能不吸取。殷鑑不遠，我們不能成為歷史的罪人。”

應該說，祁一徵的話，從歷史和現實的角度，既講得非常到位，也講得非常中肯，在祁一徵的話中，也決沒有含沙射影的意思，但因為胥忖朱心中有鬼，聽誰的話都覺得是針對著他來的。對於祁一徵的話，胥忖朱同樣是這樣認識的。他在心裡想，就是你們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會理你們那一套，我作為書記，自然是我說了算，管他寧秀的歷史不歷史。

祁一徵的講話結束，也就等於是宣佈會議結束，只是最後一句話客氣的話：“看大家還有什麼意見沒有，如果沒有就散會。”呂筱仁就抓住祁一徵這句話，馬上就說：“我還有兩句話要說。”

聽了呂筱仁的話，祁一徵當然不好阻止，只好說：“請大家再靜一下，筱仁同志還有話要說。”

所有與會的人都弄不清呂筱仁這個時候會有什麼話要說。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呂筱仁與胥忖朱之間雖然有矛盾，但現在兩人已經走到一起了，呂筱仁這個時候發言，也不知會是什麼意見。

對於呂筱仁，只要是正直正派的人，都看不慣他的一貫做派，但人家是市委副書記，惹不起，當然只得能躲就躲，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也不願意參和其中。畢竟，坐山觀虎鬥是大多數人的特性。（未完待續）